大秦没有本地人 - 第8章 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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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些水来。”饮下药汤的嬴政隨口吩咐。
    按照此前经验,药汤虽然见效极快,不出半个时辰就能让自己猛出一场大汗。
    但出汗后口中发乾,极是倦渴。
    等待发汗的时候,嬴政加紧审批著奏摺。
    汤药见效是快,但每次发汗后四肢发软精神昏沉。
    若是强撑恐怕不免走些昏招,可若是休息……这堆积成山的奏摺该当如何?
    然而隨著一刻钟过去,想像中的汹涌热流並没到来,而是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胃中缓缓升起,不是猛烈的奔涌,而是像春天的阳光,慢慢铺开。
    最先感觉到的是胸腹之间变得舒畅,身上也开始微微出汗,但汗出得很从容,不是大汗淋漓,只是皮肤潮润。
    更重要的是头身清爽,完全没有此前那种虚脱感。
    四肢依然有力,精神反而比服药前好了一些。
    口中也不乾渴,润泽生津。
    “这……”嬴政褪去身上披盖的兽皮,嚇了赵高一跳。
    “大王……”
    “无妨。”嬴政裹著黑袍往案桌边走,打算继续处理政务,“夜深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赵高眼神担忧地看著他,“大王以往喝了药都要休息……”
    “这次的药不错,赏。”嬴政大步走去,“对了,让那两个小太监,明日一早来见。”
    ……
    太医署。
    於辛和公孙迟一左一右,挤在房门前。
    太医丞看他们像门神似的杵在那,有些好奇,“夜深了,外面风大,两位太医不进来休息休息?”
    “没事我们不累。”
    “大人您自管休息,有人来传我们自会安排。”
    两人一起敷衍过去,彼此对视一眼又各自哼了声。
    “晚上风大,公孙太医年长,不如就去里屋待著吧?”
    “老朽身子健朗,倒是於太医你这身子如此单薄,別在这吹了风自己染了风寒。”
    “公孙太医再过几年都要退了,就別和我爭了吧?”
    “於太医这是说的什么话?老朽一颗拳拳报效之心,愿为大王肝脑涂地。而且你又没有孙子,以后还有大把机会。”
    “哼!”
    “哼!”
    两人又一起眺望远方,等著宫里传信的小太监前来。
    “掐算著时间,药汤有没有效也该有信了……”
    公孙迟眼神凝重,瞥了屁股后面坐那打瞌睡的常虚一眼,“不会是那老傢伙的药方真有点用吧?”
    “怎么可能?”於辛小声嗤笑,“大王日理万机,片刻时间都耽误不得。此方药力分散,既不专註解表,又不能速去其邪。陛下病体,哪容他乱来?”
    “也是……”公孙迟点了点头,“用药如用兵,贵精不贵多,三五味药足以。此方杂陈十味,如驱乌合之眾,何以克敌?”
    “等著就是,该来的总会来。”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两人看到远远有一行人影提灯而来。
    两人喜上眉梢,一起迎了上去,“怎么了小公公?是宫里哪位贵人抱病了?”
    “不是抱病,是有赏~”小太监声音带笑,“不知道您二位哪位是常虚常太医?”
    “常太医在里面。”
    “有赏?”
    两人微楞,转头跟进屋里,正听到小太监宣读:“侍医常虚,进药合宜,愈寡人微恙,忠智可嘉。赐黄金十鎰,布帛十匹~”
    “金十鎰!”
    “那可是一百六十两黄金!”两人瞪大眼睛。
    於辛更是感受到巨大的不公,“我上次就一千钱!”
    常虚的爪子又开始抖得像筛糠,“谢……谢大王隆恩!”
    看著常虚接下竹简,於辛和公孙迟痛心疾首。
    “看来大王这次病得当真不重,都自愈了。”
    “给他捡到了!”
    “看他那没见过赏赐的样。”
    “不就十锭金子么?”
    送走公公后,常虚摸著那十只金饼爱不释手,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这种程度的赏赐。
    在金饼上留下了好几个专属牙印后,老虚把托盘一推,送至王秋池面前。
    “拿去。”
    王秋池一怔,“给我?”
    常虚囹圄不清地咕噥,“本来不就是你的……”
    跟著脸颊微红,又一脸正经地道:“不过那几匹布帛,我就拿回去给我儿子做几身新衣服了。”
    “行。”王秋池乐滋滋收下金子。
    布帛才几个钱?
    按照秦律,布帛也算法定货幣。
    但一匹布也就等於11枚铜钱,黄金呢?
    一鎰就是一斤。
    秦制一斤16两,一两24銖,一銖24钱。
    金十鎰就是92160钱,抵得上九个“刘季一万钱”的含金量了。
    更何况王秋池本来也不在乎,他总归要回现代的……
    就是不知道这金子能不能也一併带回去。
    “麻烦让让……”王秋池抱著金子出门,从堵在门口的两位太医间挤过。
    “嘿这小子!”
    只有於太医和公孙太医的两个副手医待詔看著王秋池怀抱的金子,觉得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
    同样是医待詔,差距咋就这么大?
    看看人家常侍医!
    “別忘了明天休沐啊!”常虚衝著王秋池背影喊。
    “知道了!”
    ……
    翌日。
    赵高一早进宫,看到熟悉的背影候在大王寢宫之前。
    “赵博士?”
    这位鬢髮苍白的老人眼上还掛著黑眼圈,缩在清晨的寒风里。
    “您怎么在这站著?”
    赵博士憨憨笑了笑,从怀中掏出竹简,“大王昨日吩咐的课题老朽熬夜算出来了,这不一早就过来告知大王……不过大王昨夜操劳,这会还没醒呢。”
    “结果如何?”
    赵博士展开竹简,骄傲展示,“分別是216丈4尺5寸、389丈6尺1寸和563丈6尺3寸6分。”
    这么复杂庞大的数字,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自己才能用一晚上功夫解出来。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哦。”赵高拿过竹简。
    “哦?”赵博士奇怪看他,这都不恭维两句?
    中车府令一向八面玲瓏,今天怎么这般嘴生?
    恰巧殿前太监这时候走了出来,“大王已醒,召中车府令赵高。”
    “那我呢?”
    “赵博士?”小太监看他,“回去歇著吧……”
    “啊?”
    “验算结果我自会呈於大王,还有……”赵高拍了拍老人肩膀,不想他太过伤心,“做好心理准备。”
    人家当场口算出来的问题你用了一日一夜,这数算博士的名头大抵是要换人了。
    赵博士满脸茫然。
    “什么心理准备?”
    “到底什么心理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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