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道 - 第119章 两个女人的报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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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道馆这边,赵长今正在大厅的工具桌,製作顾客的订单,白怡和黄秋,突然造访,刻道馆的员工全涌了上去,白怡笑著说:“哟,看不出来,你们刻道馆还挺团结。”
    “馆长,要赶出吗?”平安大声嚷道。
    “平安,你去指导学生用製作工具。”赵长今放下了手里的雕刻刀,走了过去,又说道,“来我这破馆子,有何贵干,二位?”
    “看看而已,不欢迎吗?”白怡笑著说。
    “请便。”
    “赵长今,沈小棠呢?”
    “少打听我媳妇儿的事,你来这里,干嘛,不去围著你家许之舟,不会是他不想理你吧?”赵长今头也不抬地说。
    白怡看了黄秋一眼,示意她赶紧说,自己却到处逛了起来。
    “是啊,许之舟忙著和你媳妇约会呢,哪有空管我。”黄秋提起刚才的事,嘴角忍不住抽搐。赵长今上一秒还在整理展架上刻道棍的手,突然停了下来,震惊地看著黄秋,嘴里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小棠,还爱著许之舟,不管你信不信,不要被她给骗了!”黄秋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手机,播了一段被剪辑的视频,虽然赵长今不信沈小棠会那样做,心里还是压抑著自己的怒火和怀疑的种子。
    “你哪里来的?”赵长今质问。
    “这就不用你管了,我只是想说,不论许之舟最后会不会和我在一起,都无所谓,不过你身边的那位,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你可能还不清楚吧,虽然我不想她和许之舟走到一起,但我也不想你因为她这样不检点的货色受到伤害,信不信隨你,这是我亲眼看到的。”黄秋说完转身去了白怡那边。
    赵长今满脑子里是那些拉拉扯扯的画面,心里刚种下的怀疑种子,立刻发了芽,且不受控制地越长越大!他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心里难过极了,愣在一旁,黄秋透过展架的缝隙,得意扬扬地看著。
    白怡也趁机对著赵长今说:“长今,不管你当不当我是朋友,我还是要奉劝你,不要被某些人,表面蒙蔽了,表面装得再好,也是下三滥的东西,自己好好想想吧,我那里隨时欢迎你。”她说完,就招呼著黄秋走出了刻道馆。只留下被愤恨冲昏了脑袋的赵长今,没一会,功夫,就消失在刻道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小棠回来时,没有看到赵长今,里里外外找了几圈也没有见著,平安见她皱著眉,进进出出刻道馆,知道她在找人,於是喊住了她:“棠棠姐,你是找长今哥么?”
    “是呀,他人呢?”沈小棠摸著脑袋四处瞄。
    “別看了,我刚才看见黄秋和白怡来过了,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就出去了,没回来。”平安一边擦著刻道馆大门口的玻璃,一边冲她说。
    沈小棠听到黄秋的名字,心里一紧,立即掏出手机给赵长今打电话,不过赵长今立刻就將她的电话掛了,只是给沈小棠发了一条简讯,“三天后回来,我心里有点事,需要一个人静静。”看著手机上一行冰冷的消息,忽然晃了神,手里刚想再拨一遍的手机號,僵在了空中,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厚著脸皮再按下拨通键,纠结了半天,她终究没有按下拨通键,脑子里不停地在想黄秋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她不愿將黄秋往更坏处想,忐忑不安地再次拨通赵长今的手机號,那边依旧將她的手机给掛了,再次拨打过去,赵长今已是关机,这让沈小棠情绪一下子像洪水般涌来,於是给他发去简讯,“你怎么了,反反覆覆这样我很累,我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吗?”当她打完这些字,发给赵长今时,他正在公园的长凳上坐著,一只手摸著自己的左脸一声不吭,沈小棠带著情绪发过来的消息让他更加痛苦,脑子里很乱,甚至怀疑自己和沈小棠的感情,是否如同他自己想像的那么坚固。
    他確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在他想像著自己和沈小棠那飘摇的未来时,旁边围著一群小孩,指著他喊“丑叔叔”他又恼又怒,又无可奈何,只能將口袋里时刻准备著遮羞的口罩拿了出来,迅速离开。
    不过身后依旧会传来“丑叔叔”的声音,围著他的脑袋,像一群带有毒刺的马蜂,嗡嗡叫个不停。赵长今知道,自己早已死在某个五一,现在的他同乞丐没有什么区別,甚至觉得沈小棠对自己那么好,也只不过是在可怜他,他要的不是一种可怜的,將就的爱,许之舟的出现,只是让他更快地看清楚现实罢了。
    远离了那群叫他“丑叔叔”的小孩儿后,他在公园里无聊地走著,脑袋里空空的,连沈小棠也没有,只是空空地四处走著,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没有家!
    沈小棠伤心地度过了三天,她给了赵长今想要的空间,这三天对沈小棠来说是折磨,她几乎整夜失眠,祈祷赵长今会在下一秒打开家门,疲惫地说,“我回来了,”然后她会开心地去迎接他的疲惫。不过,她没有等到赵长今。
    白天,沈小棠处理了刻道馆的事情后,就出了门,也许她会碰上赵长今,也许不会,也许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什么都有可能,对於这场反反覆覆猜忌的感情,沈小棠同样心力交瘁,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不管离得多远,有多少磨难,他们总会在不经意间,某个角落,转身即彼此。
    沈小棠见到三天后的赵长今时,已经是夜晚,她独自走在街上,四处张望,这三天以来,她想清楚了赵长今反反覆覆的猜忌源於不该有的对比,不成熟的爱情世界里,不该有许之舟的存在,反之,黄秋的爱情世界里,就不该有沈小棠,几人都一样地在死胡同里打圈,撞墙,头破血流,也不回头!要做到不再別人的爱情世界里晃悠,要找到自己的出口,甚至是几个人的出口,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她低著头,沿著人行道上的断断续续的直线往前走,她想过红绿灯时,就停下,不想过时,就转弯,哪怕绕著一栋建筑物转了一圈又一圈,她也不在乎,她在等赵长今的电话,儘管三天已经快过去,街上没有几个小时前的烟火气息,人们熄了灯,城市又渐渐闭上眼睛,眼前的一切也渐渐黑暗,只有几个幽灵似的路灯还在活跃。沈小棠有点害怕,她不再沿著道路上断断续续的直线走,而是靠近路灯,往前走去,没有谁知道,她要往哪里去,她自己也不清楚,儘管黑夜一直有恐怖的存在,沈小棠也没有停下脚步。
    最后的最后,她进入了一个满是活跃路灯的公园,那里居然还有人,只是没有白天那么多,她看见有几个青年男女在公园的草地上抱著吉他弹唱,歌曲她是会的,不过她没有心情唱。只是驻足,在草坪附近看他们唱歌,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於是又起身往公园更深处走去,那里有一个小湖,沈小棠往那边走去,看见几个人围著说话,於是上前,想试图从中找到一点欢乐的影子,那里有三个人,两大一小,背对著她,其中两个人往湖里伸去了长长的东西,沈小棠猜那是鱼竿,人们总是喜欢在夜深人静时钓鱼,其中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离两人稍远的位置,大概有几米,沈小棠在他们后面停了下来,她累了,想歇歇。
    过了一会,那个小小的影子提著刚钓上来的鱼,摇摇晃晃地走向那只孤独的影子,发出了稚嫩的声音:“你要鱼吗?”
    “我不方便带。”
    “为什么?可以带回家去,我白天就看见你在这里了,爸爸说你肯定是想要鱼。”
    “我不要,我没有家。”
    “怎么可能呢,每个人都有家,你为什么没有?”
    “说不清楚,反正我就是没有家。”
    “那你真可怜,我多给你几条鱼,你快去换钱买个家吧。”
    “家……用钱买不到的,买了也不是家……不过谢谢你。”赵长今抹了一把眼泪,想要接过男孩手里的鱼,不过他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肩头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过来,还热热的,他要回头看,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一直让他迫切地想要听到,又害怕听到,“他有家,他有的,他有家的,小孩儿,他有的,他有家!”沈小棠从赵长今的后背用手圈住他,流著眼泪,看著眼前的小男孩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才来接他,快把他带回去吧,鱼也给你们,我要回去了,不然我爸又该吵我了。”小男孩儿將手里活蹦乱跳的鱼扔到了草地上,转身又说,“丑叔叔,再见。”后又往他父亲钓鱼的地方去了。
    沈小棠抱著赵长今哭著说:“为什么永远是我在找你,为什么我一直不停地在找你,为什么永远都是不停地找,就不能不这样嘛,就不能停一下吗?我好累,什么时候才结束这样不停追逐的生活!”
    “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又是对不起,这样的下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你告诉我,下下次到底又是什么时候,下下下次又是什么时候,最后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赵长今我想快点结束这样不停奔波,寻找真相的日子,太疲倦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会一直这样不停地重复到死吗?我人生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不停地奔跑吗?如果是这样,我活著也太痛苦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又绕回去了,全部又绕回去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甚至不知道错在哪里,还要一直不停地把错,那么轻易地揽在自己身上,然后下一次又开始,“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赵长今,这是你想要的吗?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们只有分开了,因为这不是我想要的,我知道我的人生路註定顛沛流离,只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它如此泥泞的烂,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可能,也不允许我的人生困成这样,烂成这样,只为了这么一件不確定的事,不停地奔波,没有自我,没有目的地奔波,我的人生……真的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去做,我不想困在这里面,但是我希望我的余生都有你,赵长今,如果你觉得我给的,不是你想要的,那就分开吧,对谁都好!”
    “可是我的人生里只有你,我没有出息,现在的我,除了在你的世界里打转,我找不到其他出路,沈小棠,我找不到,我不知道到底要干些什么,我就想躺在原地,也不行吗?我早就没有什么远大抱负,我这里早就死了,没有心气儿了,我跟不上你的节凑,你把我甩得远远的,我压根儿就够不上你,如果你想走得更远,没有关係,你可以走的,我怎么会拦著你呢,可是我又不甘心,你看许之舟,你看看他,再看看我,有可比性吗?我快疯了,你知道吗?我快疯了!我不知道我的未来在哪里!我压根就没有未来,我就合適在以前的出租房里卖没人要的向日葵饼,然后烂在里面!”赵长今用使劲戳著自己的心臟又使劲戳著自己的左脸。
    “那你就不能在我的世界里好好呆著吗?为什么非要和许之舟比,他当然和你没有可比性,他怎么能和你比呢,我很肯定,在爱情的世界里,只有也只能有你一个,没有其他人!”
    “可是他一直在,我就不能在你的世界里好好呆著,我能呆的地方就那么一点,他还要来抢,我能怎么办?”
    “黄秋到底和你说了什么,我现在只想问这件事!”
    “没有什么?”
    “你寧愿相信外人,也不愿意亲自问问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寧愿让我们两人难堪,爭吵,猜忌,也不愿意亲自问问我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回事对吗?那我们在一起干嘛,小丑吗?演戏吗?”
    “她给我看了视频照片,你和许之舟抱在一起的视频。”赵长今听了沈小棠的话,可怜兮兮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破视频,什么破照片,我怎么不知道,然后你就信了?”沈小棠又气又好笑,看著眼前低著头的赵长今,一直捂著自己的左脸哭泣,“赵长今,我可以解释,知道吗?你就不能亲自问问我?”
    “许之舟,我,你,怎么办,我们三个人怎么办?”
    “没有许之舟,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我们俩的感情里,从来就没有第三个人,除非你想!”沈小棠趴在赵长今身上,小声说。
    “可是许之舟就是会横插一脚,我没有一点胜算,沈小棠,我一点筹码都没有。”
    “可我就明晃晃地站在你这边,你压根儿就看不见,赵长今,你简直就是个大笨蛋!”沈小棠从赵长今身上起来,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又继续说,“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让我好找,外面天这么黑,你也放心我到处晃,看来我也没有多么重要啊。”
    “对不起,你当然很重要,只是我……”赵长今欲言又止。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
    “就在这里。”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咋回事,一个啥也不是的跛子,有什么好爭的,眼瞎了?”沈小棠把脸埋在赵长今的怀里,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媳妇儿,你不知道的,旁人清楚得很。”
    “赵长今,我们回家吧,这里好冷哦,乌漆嘛黑的,不想呆在这里,沈小棠在赵长今的怀里,努力吸了一口气,又说道,“还好找到你了,我离不开你。”
    赵长今搂了搂怀里的沈小棠,然后起身,蹲在她面前:“我背你,快点上来。”
    两人在凌晨回到了刻道馆,平安和五哥还在展厅里打著瞌睡守著,平安见两人回来,立马跳了起来,怀里还抱著一根鸡毛掸子,五哥还在旁边打瞌睡,平安用手里的鸡毛掸子去戳他的头,於是他也站了起来。
    平安怒气衝天地看著赵长今背著沈小棠进门,嚷道:“你们两个要不要也签个合同啊,三天吵一架,半个月,一个月这种也行,真是神仙吵架,我们这群死鬼遭殃,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吵了,这刻道馆还要不要开了,不开关了得了,一天天两个人过家家似的,有什么好吵的,还不如我一个寡妇!”
    “平安,以后不会了,幸苦你和五哥了,对了,以后看见黄秋和对麵馆子的,都打出去。”赵长今背著沈小棠,往上搂了一下笑著说。
    平安一听,又骂道:“我不幸苦,我命苦,哎呦,你背上那个死鬼还放不下来,咋了,是要合体是嘛,一天天嘞,人家嘞老板努力挣钱,我们家嘞两个大老板,噢哟,今天吵一架,明天吵一架,后天继续吵,恨不得天天吵!难过日子!”
    “好啦,平安,以后真的不会啦。”沈小棠趴在赵长今背上,摇晃著腿说。
    “最好是不会哈,不然老子要离职嘍喂,你还不下来么?”平安拿著鸡毛掸子指著沈小棠骂。
    赵长今晃了一下身子,头往后別,对著沈小棠嘀咕:“平安看来是真生气了。”
    “不要偷偷摸摸嘞哈,我耳朵是招风耳,听得见,快滚回去吧,还等你们两个关门,刻道馆要遭抢!”
    “麻烦平安了,五哥麻烦你了。”赵长今笑著说。
    平安將两人赶出刻道馆后,嘴一直没有停过,五哥跟在她后面,直愣愣地跑来跑去的,也不敢多说话,直到分道扬鑣,五哥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我走嘍?”
    “走啊,难道我要送你?”
    “真嘞嘛!”五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平安。
    平安大张嘴巴,看了一眼五哥,想笑又笑不出来,摇摇头,说道:“你怕鬼揪你啊,一个大男人,让我送?”
    “我不怕,你怕嘞话,我送你!”
    “送你祖宗送,我怕鬼?鬼怕老子还差不多。”平安没好气地说。
    五哥用手扣了一下眼睛下面的面颊,说道:“我祖宗早就埋了,不用送了,还是送送你吧,平安,太晚了。”
    平安对著五哥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抿著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呼了一口气,背对著身后的五哥说:“还不快跟上?”说完就自顾自地往前走,五哥见了,赶紧跟上去,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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