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没有本地人 - 第6章 你这药方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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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了。
    已经穿越七天了。
    连始皇帝的面都没见著。
    整日里就跟著自己的侍医在咸阳宫里转悠,隨时候著给宫里那些达官贵人看病。
    理论上而言王秋池其实挺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见不著始皇帝,因为那样就意味著始皇帝生病了。
    生病,就有可能死。
    死了还完成个屁心愿。
    但哪怕现在看不著,歷史书上记载明明白白的那个时间点也在一点点逼近。
    始皇帝死在东巡路上,他究竟是为何而死史书上並无明確记载,但可以肯定是病了。
    以这个时代的卫生和医疗条件,外加被徐福那帮子方士忽悠著没事吃水银,这身体能好才怪了。
    这个时候虽然还没碰到徐福,但身体的保养也刻不容缓。
    为此王秋池在穿越前特地紧急培训了不少养生的丹方,就为了在穿越后派上用场。
    可惜……
    见不著人。
    正捧著卷竹简查看这个时代的宫里都有哪些药物的时候,王秋池耳朵动了动,听见有尖细的声音由远及近。
    “太医!宣太医!”
    王秋池猛地站起来,左右看了眼。
    没人!
    整个太医署中如今除了自己就两人——
    一个太医丞,但他不看病,只管人。
    一个侍医,也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老虚。
    本来今夜还有另外两个侍医当值,但恰好他们不久前刚被后宫那些娘娘叫了去,现在就剩自己和老虚了。
    所以终於轮到自己和老虚第一次出诊了吗?
    会是秦始皇吗?
    王秋池心中打鼓,眼巴巴看著小太监一路疾驰过来,喘著粗气。
    “呼!呼!呼!”
    刚喘匀气的小太监紧忙对太医丞道:“快!大王身体有恙,快安排太医去看看!”
    “什么!大王病了?!”
    太医丞季咸猛地起身,目光快速扫了眼署里唯独剩下的侍医常虚,不由皱眉。
    “於太医和公孙太医去了多久了?”
    常虚是个年逾五十的老头,闻言略有些唯唯诺诺地起身应是,“回太医丞,估摸去了一炷香功夫了。”
    “一炷香功夫!”季咸略显急躁地来回踱了两步,“怎么刚好赶巧这个时间!”
    看小太监还在那眉眼焦急地等著,太医丞只能咬牙挥手,“快去!常太医,这可是你第一次为大王诊断,绝不容有失!”
    肉有五花三层,人有三六九等。
    哪怕同为侍医,常虚在整个太医署也算个小透明,连带著王秋池跟在他身后也捞不到半点机会。
    人人都看不起常太医,偏偏常太医也不爭气。
    听见太医丞吩咐,常虚那双鸡爪似的枯手抖得像是筛糠,“大……大……大人,老朽这……这……要不还是等……”
    话没说完,常虚便感到一阵大力拽著自己的胳膊就往外跑,“等等等!等他们回来大王都嗝屁了!”
    “慢点!你慢点!”没跑两步常虚就喘著粗气,挣脱王秋池的拉扯。
    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快步走著,像是个小妇人似的絮絮叨叨,“那可是大王啊……我还没给大王看过病呢……这要是出了差池该怎么办啊?咱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大王咋了?大王和別人不一样?我看你给那些宫人看病不是手拿把掐,怎么换个人就怂了?”
    王秋池开始怂恿常虚。
    毕竟仅有这一次的机会,自己未必能够入始皇帝的眼。
    必须要为以后做准备,得让老虚去爭去抢。
    只有他又爭又抢,自己作为他的副手医待詔,才能有更多的机会面见始皇帝,获得更多机会。
    “你看看人家於太医和公孙太医,我可听说他们在城里起的宅子老大了,你不眼红不想要?你不想要你也为自己那儿子考虑考虑。”
    “死俸禄才多少钱?你得多多出诊啊!你看他们每次出诊以后那赏银,那赏赐,你不心动?”
    “这次可是大王!看好了你一波就飞了!”
    也是加入太医署后王秋池才知道,这太医署和那些洗脚技师似的。
    太医丞和太医令就是他们的“经理”,宫里有人生病那就是有客人来上钟。
    点谁上钟全看他们安排,老虚遇事只知道躲,这样下去哪有业绩?
    连带著自己跟著他都捞不到功绩……
    这时候的秦朝还在执行战时的那套军功爵制,宫里看病也算功绩。
    自己穿越来的这幅身体原身兢兢业业努力十几年才混上医待詔这个位置,偏偏运气不好跟了这么一个侍医。
    要是老虚一直这样下去,这个身份不出意外这辈子就锁在医待詔这个位置了。
    那自己特意为始皇帝研究的那些保养药方,什么时候才能献上去?
    老虚被王秋池说的热血上头,没两步路又被冷风吹了下去。
    好在太医署作为隨时应急的机构,距离大王平日所处的寢殿不远。
    跟在小太监身后,没一会两人就来到整体玄黑之色的寢殿之中。
    在红木所制的龙床之上,王秋池看到了那位传言中的始皇帝嬴政。
    是个看起来並没有太多神异的雄壮中年人,只是脸色似乎因为病痛显得有些苍白。
    王秋池看到他的时候,其手中还握著一份竹简正在审阅。
    病了还能审批奏摺?
    那就说明问题並不严重。
    王秋池第一时间鬆了口气。
    “快过来给大王看看。”陪伴在其身边的那道人影看到王秋池和常虚到来,第一时间招招手示意两人过去。
    真到上手的时刻,常虚心也不跳了,手也不抖了。
    王秋池在旁熟悉的展开药箱,一边听著老虚开始问诊:
    “大王近日批阅奏章,可至深夜?”
    “夜臥可得安稳?可有多梦、盗汗?”
    “近日饮食如何?进膳可香?”
    “大王可觉畏风?是欲近火取暖,还是反觉烦热?”
    “头痛在何处?是巔顶、两侧,还是后颈如束?”
    “周身可有酸重乏力之感?四肢可觉沉重?”
    “可有汗出?是汗后身凉,还是汗出热不退?”
    “口中何味?可觉干苦?”
    ……
    问完之后,常虚又將三指搭於嬴政寸口,屏住呼吸,全神贯注。
    王秋池在旁快速扫过嬴政面色、舌色,结合老虚的问诊心中已有猜测。
    “怎么样?”
    问诊之后,王秋池和常虚一起退至外殿,王秋池第一时间问道。
    常虚舒了口气,熟稔回道:“此乃伤寒,属气虚外感证。大王劳倦伤中,卫外不固,风寒乘虚而入。”
    “你快去开一副麻黄加附子汤,儘快煎好让大王服下。”
    幸好是这种寻常可见的普通小病,之前他就看於太医、公孙太医他们给大王开过,躲过一劫……躲过一劫。
    却不想王秋池却拧起眉,拒绝了他的吩咐,“你这药方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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