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法师路 - 第680章 骨灰荒原

    “该走了。”珈蓝说。
    骷髏头的颅骨转过来，下頜骨张开，打了一个无声的“哈欠”，这是珈蓝观察到的习惯，骷髏头每次从长时间的静止状態恢復过来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虽然它既不需要呼吸也不需要打哈欠。
    “再等一会儿。”骷髏头说。它飘到珈蓝面前，距离近到珈蓝能看清它颅骨表面那些细小的裂纹。
    一道灰色的光芒从它的眼眶里涌出来，像是两团灰雾，笼罩在珈蓝的身上。
    光芒从头顶开始向下蔓延，经过脸部、脖子、胸口，一直延伸到脚底。珈蓝能感觉到那层偽装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附著在他的皮肤表面和衣物上，把属於活人的体温、心跳、血液流动的气息全部封在里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等灰色光芒完全消失之后，骷髏头往后飘了一些，上下打量了珈蓝一遍，才点了点头。
    “可以了。”它说。
    珈蓝站起来，走到洞穴中央，弯腰把地上的银色圆盘捡起来。圆盘表面的符文已经黯淡下去，恢復到未激活时的状態。
    他把圆盘擦乾净，收回空间戒指里。笼罩在山洞里的银白色光幕隨著圆盘的收起而消失了，外面的浑浊光线重新照进来，把洞壁上的灰白色粉末照得有些刺眼。
    他走到洞口，侧身钻了出去。外面的风比进去的时候大了一些，贴著地面卷过来，带起一阵细碎的骨屑，打在靴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往南边看了一眼，地平线和之前一样模糊，铅灰色的天幕和黑色的大地混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清。
    “你决定往南走了？”骷髏头的声音从宠物袋中传来，没有圆盘光芒的笼罩，它不敢大摇大摆的將自己暴露在外面。
    “嗯。先去断桥看看。如果那条空间通道还能用，就不用冒险去別的地方了。”
    骷髏头没有评价这个决定，只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赞同，又像是无所谓。
    珈蓝迈开步子，开始往南走。
    骨灰荒原是冥瘟位面最荒凉的地方。这一点珈蓝在最初的几十天里就已经深有体会。
    但当他开始有目的地向南行进之后，这种感受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走了整整两天，视野里除了黑色的乾裂土地、灰白色的骨粉、嶙峋的怪石和偶尔出现的枯树之外，什么都没有。行尸倒是见到了一些，但都是零零散散的几只，漫无目的地在一片区域內打转，连一支像样的尸群都没有组成。
    这些行尸的等级都很低。珈蓝从它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特意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大多数都是初级中下阶的水准，连一只高级的都没有。
    它们对珈蓝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骷髏头的偽装术把他的气息掩盖得滴水不漏，在这些行尸的感知里，珈蓝和它们一样，只是一具会移动的腐烂躯体。
    到了第三天，情况还是没有太大变化。他见到了几只食尸鬼，趴在几块怪石的阴影里，像是在休息。
    那些食尸鬼的体型比行尸大一些，身上覆盖著一层灰黑色的粗糙皮肤，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它们的等级也不高，大概在初级中阶到高阶之间。珈蓝从它们旁边绕过去的时候，其中一头勉强达到中级初阶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暗红色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低下了头，继续趴著。
    没有高级別的亡灵生物，就连中级的都很少见。这个发现让珈蓝紧绷的心弦放鬆了不少。他原本做好了频繁遭遇强大亡灵的打算，但现在看来，骷髏头说的没错，骨灰荒原確实是冥瘟位面最荒凉的地方，连厉害一点的亡灵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待。
    放鬆下来之后，他开始有余力做一些別的事情了。
    第四天的“上午”，按照他自己设定的时间，珈蓝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下来休息。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顶冠冕。
    它通体呈现苍白的银色，表面没有任何宝石装饰，没有繁复的雕刻，没有华丽的镶嵌，由无数细密的银丝编织而成，冠身上遍布著细微的、仿佛在缓慢呼吸的裂痕。
    冠身表面，有水银般的冷光在缓缓流淌。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它沿著那些细微的裂痕流动，如同活物的血液，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但就是这样一顶看似普通的冠冕，却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魔力波动，不是元素感应，而是一种更纯粹、更本质的东西，仿佛它本身就在“净化”著什么，它周围的空间都显得比別处更加清澈，更加纯净。
    这就是无垢之冠。从阿苏曼那里得来的东西。
    珈蓝把这顶冠冕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他之前一直不敢用它。
    阿苏曼那个人心思极深，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这顶冠冕上动什么手脚，一个不起眼的陷阱，一道隱蔽的诅咒，或者某种能够在关键时刻反噬佩戴者的禁术，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那是以前的想法了。
    珈蓝现在回头想想，觉得自己当初可能过于谨慎了。
    阿苏曼衝击魔导士的计划对他来说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在那个时间节点上，他不可能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情。
    无垢之冠就算有陷阱，也一定是极其隱蔽的、不会在短期內触发的类型。珈蓝不过是一个还没有晋级大法师的小角色，在阿苏曼眼里根本算不上威胁。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冥瘟位面。这里和主位面之间隔著一层位面壁垒，就算是阿苏曼真的在那顶冠冕上留了什么后手，隔著整个位面的阻隔，他也无能为力。
    就算是魔导士，也没有能力穿透位面之力去影响另一个位面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