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法师路 - 第677章 偽装

    风变得不再是风了。
    它变成了一种有形的、锋利的东西。珈蓝能感觉到那些气流擦过他的脸颊时留下的刺痛，那是无数细小的空间裂隙在空气中划过，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片。他的脸上被割出了几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还没来得及流下去就被风吹乾了。
    罗斯带著他左躲右闪，在混乱的气流中艰难地前进。
    罗斯的实力比他强得多，在这种环境下依然能够保持相当的速度和灵活性，但珈蓝能感觉到罗斯也在吃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了，抓住珈蓝手臂的那只手也时而鬆开又时而握紧，像是在不断地调整力度。
    再然后他们遇到了那道空间切割。
    珈蓝至今还记得那道切割的样子，一道在空气中凭空出现的、极细的、极长的裂缝，边缘锋利得像是被磨了无数遍的刀刃。它从通道的上方斜著切下来，速度不算快，但覆盖的范围极广，几乎封锁了他们面前所有的通路。
    罗斯往左闪了一下，又往右闪了一下，但那道切割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始终追著他们。珈蓝后来回想起来，觉得那可能不是切割在追他们，而是空间风暴导致通道在不断地变形和崩塌，新的切割在不断產生，旧的切割在消失，看起来就像是切割在移动。
    在躲避的过程中，罗斯的手鬆开了。
    珈蓝不確定是罗斯主动鬆开的还是被气流冲开的。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量消失了，然后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卷了起来，像一片被风颳走的树叶，朝著与罗斯相反的方向飞了出去。
    他看到了罗斯的脸。罗斯正在被另一道切割逼向通道的另一侧，嘴巴张著，似乎在喊什么，但珈蓝什么都听不到。风声、裂缝崩塌声、空间之力的嗡鸣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的噪音。
    然后罗斯的身影被一团混沌的光影吞没了。
    珈蓝被气流裹挟著往前飞。他不知道自己在通道里飞了多久，在那个混乱的环境里，时间的概念已经完全模糊了。他只知道自己在飞，在旋转，在翻滚，天旋地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但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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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施展老格林送给他的那条项炼中的法术“荆棘王冠”，只可惜那个法术需要的海量的魔力，以他现在的魔力根本不够
    最后只得掏出所有的高级防护捲轴，他身上的光芒亮起又熄灭，然后又亮起……
    通道在崩塌，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空间在一段一段地塌陷，前一秒那段通道还在，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团混乱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光线。
    他不敢回头看，他只是盯著前方那一点越来越近的出口。那道裂缝的另一端，一个散发著灰白色光芒的、椭圆形的光斑。
    他记不清自己用了多少张防护捲轴。可能是六张，可能是七张。每张捲轴激活之后形成的防护罩都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然后就会被空间碎片切割得支离破碎。他不得不在防护罩碎裂的前一秒激活下一张捲轴，中间不能有任何间隔。
    出口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个荒原。铅灰色的天空，黑色的土地，嶙峋的怪石，惨白的骨屑。
    他从出口摔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上沾满了灰烬和骨粉。最后一个防护捲轴的屏障在他落地的那一刻碎掉了，金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身体的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精神空间的震盪在出口通道的时候加剧了，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大脑皮层上来回穿刺。
    体內的魔力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残余，在魔力空间的最深处微弱地跳动著，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火苗。
    他试著调动了一下魔力，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里一沉。
    他从高级巔峰跌到了初级法师。
    他躺在荒原上，盯著铅灰色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就在他坐起来的时候，腰间的宠物袋动了一下。
    骷髏头从里面自行飞了出来，它射出了一道灰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很细，大概只有筷子那么粗，打在了珈蓝的身上。灰色的光从他胸口的位置扩散开来，像是往一杯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汁，迅速地向四肢和头部蔓延。几秒钟之內，他整个人的气息就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徵没有变化，心跳、体温、呼吸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从外部探测的话，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变成了低阶亡灵的气息，阴冷、腐朽、没有任何生机，和这个荒原上游荡的那些行尸一模一样。
    骷髏头做完这一切，好像非常害怕什么，飞快的飞回了宠物袋，再无动静。
    这时从荒原深处传来一股极其庞大而沉重的威压，那种威压的质感珈蓝很熟悉，那是大师级亡灵的气息。
    一个大师级的亡灵应该是感应到了附近的空间波动，在探测这片荒原。
    珈蓝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的气息已经完全被灰色光芒掩盖了，从外部探测的话，他就是一具行尸，和荒原上那些游荡的低阶亡灵没有任何区別。
    但他还是不敢动，永远不要低估任何一位大师级的存在，对方甚至不需要刻意探测，只需要隨便一扫，就能把方圆几里地內的一切生灵和非生灵都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出现了一支行尸队伍。大概有百十头，歪歪斜斜地走在荒原上，领头的是一只比其他行尸大了將近三分之一的巨型行尸。它们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
    珈蓝看了一眼那支队伍，又看了一眼荒原深处的方向。
    於是他站了起来，跟在了那支行尸队伍的后面。
    他的步伐和其他行尸一样慢，一样拖沓，肩膀耷拉著，脑袋微微垂著，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身上的灰色光芒把气息偽装得天衣无缝，走在行尸堆里，从外部探测的话，他和其他行尸没有任何区別。
    他就这样混在尸群里，在这片荒原上游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