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法师路 - 第676章 空间通道

    年轻人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尸群的最后一个身影都没入荒原尽头，才伸手掀开兜帽，他把兜帽推到脑后，露出整张脸。
    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额前垂著几缕，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脸色有些病態的苍白，眉毛浓黑，眉骨微微突出，给整张脸增添了几分硬朗的线条。
    “总算重新恢復到了高级巔峰。”
    珈蓝站在这片铅灰色的荒原上，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沙哑的嗓音捲走了大半，只有几个音节在空气中勉强停留了一瞬，就消散在了死寂里。
    他抬起右手，摊开手掌，掌心朝上。一丝微弱的蓝色光芒从皮肤下渗透出来，在掌心上空凝聚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光球。
    光球不稳定地跳动著，边缘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像是隨时会熄灭的烛火。他盯著那个光球看了两秒，五指合拢，把它捏灭了。
    確实是高级巔峰。虽然距离突破到大师级还有很远，但至少已经回到了高级的水准。在目前这个处境下，这已经是他能指望的最好结果了。
    他放下手，目光越过眼前的荒原，望向更远处那片模糊的地平线。铅灰色的天幕和黑色的大地在那里混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的尽头，哪里是地的起点。
    六十二天。
    他花了六十二天，才从初级法师的水准恢復到高级巔峰。
    如果没有小绿瓶，这个时间即使再增加十倍，珈蓝也不会意外，在这个次位面中，小绿瓶的功效虽然大大降低了，但也没有完全失去作用，珈蓝估计这可能是这个次位面的元素太过单一的缘故。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个场景再次浮现出来，像一段被反覆播放的影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刚刚才发生过。
    那天，阿苏曼要瞬移远离罗斯精心布置的符石大阵。
    珈蓝知道，如果阿苏曼完成了瞬移，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和元气大伤的罗斯、影鳞以及莫提，对上有血色大阵辅助的阿苏曼，连两成的胜算都没有。
    所以他用了“破空之瞳”。
    破空之瞳是他的底牌，是他所有的法术和能力中唯一一个能够干扰空间类法术的手段。
    这个法术他至今连一半的威力都还没有掌握到，想要阻挡一名大师巔峰的存在瞬移是极其冒险的举动。
    他的精神空间剧烈震盪了一下，紧接著传来了撕裂般的巨痛。
    精神空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间，它是意识、精神力和灵魂交织在一起形成的某种內在结构。
    当那个结构受到衝击时，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会產生一种错位的、扭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往外翻的感觉。
    他的视野在那一瞬间模糊了，眼前的景物分裂成了两个、三个、四个重叠的影像，然后又合併在一起。
    他的耳朵里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嗡鸣声，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直接从他的神经系统里產生的。
    他的眼睛和鼻腔里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那是血。
    他的精神空间在一瞬间出现了无数条裂纹，像被石头砸中的玻璃。那些裂纹从他的精神空间的中心向外扩散，一直延伸到边缘，有些裂纹甚至穿透了精神空间的外壁，让他的精神力像漏气的气球一样从那些裂纹中逸散出去。
    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里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持续的嘶嘶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一块铁板。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是罗斯的手。罗斯的力气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上臂，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罗斯在拉著他飞行，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飞速后退，风从正面灌过来，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不知道罗斯带著他跑了多远。可能是几十米，也可能是几百米。在他的感知里，那段时间既像是一瞬间，又像是永恆。
    然后罗斯停了下来。
    珈蓝的视力在那时候恢復了一些。他模模糊糊地看到眼前有一道裂缝，一道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悬浮在空气中，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散发著一种暗淡的、灰白色的光。裂缝的內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没有光的黑暗，而是一种连精神力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虚无。
    罗斯没有犹豫。他抓著珈蓝的胳膊，直接衝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的通道比珈蓝想像的要长得多。
    他之前也进过空间裂缝，但那都是些短距离的、不稳定的裂缝，通道通常只有几米长，穿过去就是另一头。
    但这一道不同，这道裂缝的通道是一条笔直的、看不到尽头的隧道。
    隧道的壁面是由扭曲的空间本身构成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流动的质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壁面下面蠕动。
    通道里的光线极其微弱，只有壁面上偶尔闪烁的灰白色光芒提供了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的照明。
    罗斯飞在他前面，一只手还抓著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举著一块已经激活的防护水晶，一个淡黄色的半透明光罩笼罩著他们两个人。光罩的表面不时泛起涟漪，那是通道內残留的空间波动在撞击防护罩。
    他们大约在通道里飞行了百多米。
    突然整个通道剧烈震动了一下。
    通道的壁面上突然出现了数道裂纹，一块空间碎片从壁面上剥离下来，旋转著飞过通道，擦著罗斯的防护罩切过去。
    那块碎片大约有脸盆那么大，边缘薄得几乎透明，像一片被磨到极薄的玻璃。它切过防护罩的时候，淡黄色的光罩剧烈闪烁了一下，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几乎要穿透过去。
    然后空间风暴开始了。
    珈蓝对这个词並不陌生。他在很多典籍里读到过关於空间风暴的描述，那是空间裂缝通道崩塌时產生的一种现象，空间之力失去控制，形成混乱的、破坏性的风暴，足以將任何物质撕成碎片。但读典籍是一回事，亲身经歷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