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 第511章 贝克尔的见闻
下午,赫尔曼带贝克尔去看地。
他们沿著田埂走,脚下是鬆软的泥土,空气里有麦秆的清香。
村里的那台联合收割机还在检修,几个年轻人围著它,有人钻在底下,有人爬在上面,满手油污。
一个满脸机油的小伙子探出头来。
“呦!赫尔曼同志,机器都调好了,明天能正常工作。”
赫尔曼点点头。
“好。那就还是按计划明天一早开始收割作业。”
他转头对贝克尔说,“贝克尔同志,你明天就跟车体验体验。”
贝克尔有些紧张。“我不会开。”
赫尔曼笑了。
“不用你开,你连收割机的驾照都没有谁敢让你开啊。你坐在上面,看著就行。
感受感受什么叫农业机械化。”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麦田,走过玉米地,走过一片菜地。
一个老妇人在摘番茄,看见他们,直起腰来。
“赫尔曼同志,这是谁家的孩子?”
赫尔曼说:“城里来的大学生,叫贝克尔。是上面分配到来咱们村来实践的。”
老妇人摘了几个番茄,塞进贝克尔手里。“小同志,吃。自己家种的,甜著呢。”
贝克尔咬了一口,汁水顺著手指流下来。確实甜。
老妇人笑了。
“好吃吧?现在种什么吃什么,种多少吃多少,就是国家发下来的种子结果太多,吃不完。”
赫尔曼说:“吃不完卖给合作社,合作社运到城里卖。城里人想吃新鲜蔬菜,全靠咱们。”
老妇人点点头。
“对。城里人吃咱们种的菜,咱们用城里人的机器。这叫啥来著?”
赫尔曼说:“城乡互助。”
老妇人说:“对对对,城乡互助。”
贝克尔站在田埂上,望著那片金黄。夕阳正西沉,把麦田染成金红色。远处教堂的钟声又敲响了,一群鸟从麦田里飞起来,消失在晚霞中。
他想起老师说过的话。老师说,社会主义不是书本上的理论,是看得见、摸得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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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看见了。看见那些整齐的房子,看见那些在田里忙碌的人,看见老妇人脸上满足的笑容,看见年轻人围著联合收割机兴奋的样子。
贝克尔站在田埂上,忽然明白了韦格纳主席为什么要让高中生下乡实践。
不是让他们来受苦的,是让他们来看看,革命换来的,是什么。
是那些整齐的房子,是那些金黄的麦田,是那些不再挨饿受冻的人。
是联合收割机的轰鸣声,是老妇人递过来的番茄,是赫尔曼同志脸上那种平淡的、理所当然的笑容。
赫尔曼站在他身边。“想什么呢?”
贝克尔说:“想我父亲。”
赫尔曼问:“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贝克尔说:“煤矿工人。”
两个人一边说著话一边转身往回走。
暮色四合,村里开始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
一家家窗户透出暖黄的光,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村里的钟声最后响了一次,然后安静下来。
赫尔曼说:“明天五点起床。五点半下地。能行吗?”
贝克尔点点头。“能行。”
赫尔曼拍拍他的肩膀。“好。早点睡。”
贝克尔回到房间,坐在窗前。窗外,月光洒在麦田上,一片银白。
他想起通知书上的话:劳动最光荣。从前他觉得这可能只是口號罢了,现在他觉得这是实话。
第二天清晨四点五十分,天还没亮,贝克尔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
“贝克尔同志!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赶不上了!”赫尔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贝克尔猛地睁开眼睛,他摸索著穿上衣服,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晨风扑面而来。
赫尔曼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两副厚帆布手套,递给他一副。
“戴上。收割机的驾驶舱不晒,但麦芒扎手。”
他们往村外走。路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的农民同志扛著工具,朝麦田方向走去。
有人骑著自行车,车筐里装著饭盒和水壶。有人开著拖拉机,突突突的声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五点钟,麦田边上已经聚了二十几个人。联合收割机停在田头,巨大的钢轮上还掛著露珠。
几个年轻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赫尔曼把贝克尔带到收割机旁边。
“这是弗里茨,咱们村最好的收割机手。今天你跟著他。”
二十七八岁的弗里茨从驾驶舱探出头来,他的脸颊晒得黝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就是城里来的大学生?上来吧。”
贝克尔爬进驾驶舱。里面比想像中宽敞,两个座位,一排仪錶盘,还有一个小风扇。
弗里茨发动引擎,巨大的机器震动起来,轰隆隆的声音震得贝克尔耳朵发嗡。
五点三十分,天边开始发白。赫尔曼站在田头,举起手,然后猛地落下。
“开始!”
弗里茨推动操纵杆,联合收割机缓缓向前移动。
钢轮碾过麦茬,前面的割台像一把巨大的梳子,把金黄的麦穗吞进去,后面的秸秆被打碎,均匀地撒在地上。
弗里茨专注地看著前方,偶尔调整一下操纵杆。
“第一次见?”
贝克尔点点头。“只在电影里看过。”
弗里茨笑了。
“我小时候也没见过。我第一次见收割机,是十七岁那年,区里开来一台,全村人都去看。
我趴在田埂上看了整整一天,晚上做梦都是收割机。后来合作社买了这台,我第一个报名学的。”
六点钟,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照在麦田上。收割机已经跑了十几个来回,穀仓快满了。
一辆卡车开过来,停在田头,收割机把穀仓里的麦粒卸到卡车上。
金黄的麦粒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赫尔曼走过来,抓起一把麦粒,放在手心搓了搓。
“好麦子。今年又是丰收年。”
旁边一个老农民蹲在地上,捡起几粒麦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比去年还饱满。发下来的品种一年比一年好了,抗倒伏,穗还大。”
赫尔曼说:“种子是农科站新培育的。產量比老品种高三成。”
老农民点点头。“科技这东西,不服不行。”
八点钟,第一轮收割结束。
收割机停在田头检修,人们聚到田边的树荫下吃早饭。
食堂送来了麵包、奶酪、酸黄瓜和一大桶咖啡。有人从家里带了醃肉,有人带了新鲜番茄,大家凑在一起,像野餐一样。
贝克尔坐在田埂上,啃著麵包,看著那片已经收割了一半的麦田。金黄的麦茬整齐地排列著,像刚剃过的头髮。几只鸟落下来,在麦茬间啄食掉落的麦粒。
弗里茨端著咖啡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累不累?”
贝克尔摇摇头。“累什么呢?我今天一点没干活。”
弗里茨笑了。“看著也累。我第一次跟车,坐了一天,脖子硬了三天。”
赫尔曼也走过来,手里拿著一块麵包。
“贝克尔同志,感觉怎么样?”
贝克尔想了想。“比书上写的震撼。”
赫尔曼问:“书上怎么写的?”
贝克尔说:
“书上写,社会主义机械化农业,解放了生產力,提高了劳动效率。
但坐在这里,看著麦子流进穀仓,闻著麦秆的香味,听著机器的轰鸣声才真正见识到了书里不一样的风景。”
旁边一个老农民插嘴说:
“我小时候,哪敢想这些。那时候种地,靠天吃饭。风调雨顺,能吃饱。
闹个灾,就得出去要饭。现在,机器种,机器收,旱了有井,涝了有渠。天老爷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人。”
他指了指远处那排杨树。
“那边原来是个大水坑,年年淹地。后来公社组织大家挖渠排水,把水引到河里。填了坑,种上树。那块地,现在亩產八百斤。”
贝克尔问:“您在这村种了多少年地?”
老农民伸出四根手指。“四十年。”
九点钟,第二轮收割开始。太阳升高了,热浪从地面升起来。弗里茨脱下外套,只穿一件背心。驾驶舱里热得像蒸笼,风扇呼呼地吹,但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贝克尔问:“你不热吗?”
弗里茨擦了一把汗。
“热。但习惯了。比这更热的天也干过。有一年夏天,四十度,地都晒裂了。
机器不敢停,从早干到晚,衣服湿了干,干了湿,晚上脱下来,能立在地上。”
下午一点,第二轮收割结束。穀仓又满了,卡车开过来卸粮。
这次来的不是空车,而是满载化肥的卡车。收割完的地要马上施肥,准备种下一茬。
赫尔曼站在田头指挥。“先卸化肥,再装粮食。別耽误时间。”
工人们从卡车上卸下一袋袋化肥,堆在田边。
几个年轻人推著手推车,把化肥撒到刚收割完的地里。一个老师傅跟在后面,检查撒得均匀不均匀。
贝克尔问赫尔曼:“下一茬种什么?”
赫尔曼说:“土豆。麦子收了种土豆,土豆收了种麦子。轮作耕地发挥土地的最大化优势。”
贝克尔点点头。这就是课本上写的“科学种田”。
下午三点,太阳开始偏西。第三轮收割开始。这一次,弗里茨让贝克尔试著操纵收割机。“你坐过来,我教你。”
贝克尔紧张地坐到驾驶座上。弗里茨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
“这是方向盘,这是割台升降杆,这是卸粮按钮。你只管往前开,割台会自动调节高度。”
贝克尔握住方向盘,手心全是汗。收割机缓缓向前移动,割台吞下一排麦子,仪錶盘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他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弗里茨拍拍他的肩膀。
“放鬆。它比你听话。”
开了几百米,贝克尔渐渐找到感觉。收割机很稳,方向盘很轻,割台自动调节,几乎不用操心。他只需要看著前方,偶尔微调方向。
傍晚六点,最后一块麦田收割完毕。联合收割机停在田头,弗里茨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贝克尔也跳下来,腿有些发软,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赫尔曼站在田中央,望著那片刚刚收割完的土地。夕阳把他镀成金红色,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转过身,对所有人说:“同志们,收工!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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