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你陪乾弟？这婚不离等被绿 - 第250章 人情

    说实话，苏景熙看到门口站著的陈婉晴的瞬间，脑子確实空白了一下，有点恍惚。
    他刚才脑子里过了好几个人，爷爷奶奶，婉婷，甚至岳父岳母，他都想到了应对的说辞，或者至少是应对的情绪——烦躁，无奈，或者乾脆的拒绝。
    可偏偏，是陈婉晴。
    他看著她。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门口昏暗的光线里，身子显得格外单薄，好像风一吹就能倒。
    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微微抿著，眼角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明显是又哭过。那双曾经明亮骄傲的眼睛，此刻看著他，里面情绪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有哀求，有害怕，有固执，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
    苏景熙心里某个角落，被这画面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厌恶的酸涩。
    要是以前……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要是以前，看到陈婉晴这副样子，他肯定心疼得不行，会立刻把她拉进怀里，轻声细语地问她怎么了，是谁让她受委屈了，然后想尽办法哄她开心，绝对不会让她露出这种脆弱无助的表情。
    可是……那也已经是曾经了。
    那点恍惚和不受控制的酸涩，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苏景熙很快定了定神，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无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有事？”
    陈婉晴被他这冷淡的两个字问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抬起头，迎上他没什么温度的目光，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刻意放柔、却掩不住颤抖的语调：
    “可以……陪我走走吗？就一会儿。”
    苏景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也没想就要拒绝。陪她走走？现在？还有什么好走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不都说尽了吗？
    他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关门。儘量避免与陈婉晴的交谈。
    “等一下！在沪城的时候，”
    陈婉晴像是预感到他的动作，抢在他关门之前，急急地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你欠过我两次人情，对不对？”
    苏景熙关门的手，瞬间顿住了。
    他看著她，眼神沉了沉。
    徐沧那件事。 当时徐沧动用关係想把他弄进牢里，是陈婉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硬生生把这事压了下去，还逼得徐沧不敢再来找他的麻烦。
    秦凯那件事。 秦凯带著人上门威胁他和徐清雪，也是陈婉晴像个疯子一样带著人赶到，跟秦凯正面硬刚，逼得秦凯暂时退让。
    这两件事，无论陈婉晴当时是出於什么目的——是偏执的占有欲，还是迟来的悔恨——客观事实上，她確实帮了他，也帮了徐清雪。这份人情，他认。
    陈婉晴看著他停住的动作，知道他听进去了，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討好的笑意，声音放得更柔，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
    “这次……我想用掉一次。”
    她顿了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可以陪我走走吗？也……顺带陪我聊聊，好吗？就这一次。”
    苏景熙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可看著陈婉晴那副孤注一掷、甚至不惜动用“人情”来换取一次“走走聊聊”机会的样子，再看看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哀求和脆弱……他心里那根名为“决绝”的弦，罕见地鬆动了一瞬。
    不是心软，更像是一种……被架到那里的无奈，和一种对“人情债”的认帐。
    他確实欠她的。用这种方式还，虽然彆扭，但似乎……也算是个了结？
    他沉默了几秒钟，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终，苏景熙几不可察地、几乎带著点认命般地，轻轻点了点头。
    “嗯。”
    他鬆开握著门把的手，侧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反手带上了房门。
    脸上並没有太多的神情，但心里却是无奈的一嘆。
    “走吧。”
    陈婉晴见此，心神一动，脸上终於浮现了久违的一抹轻鬆。
    只是苏景熙接受了....虽然那些都是她主动献情。但苏景熙却是接受了，那么是不是说明他心里其实还有自己的一点地位？
    很快
    苏景熙侧身从门里走出来，陈婉晴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堂屋，朝院子外走去。
    堂屋里，苏爷爷苏奶奶，陈婉婷，还有陈启明和林静婉，本来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或沉默，或低声交谈。听到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唰”一下，全投了过去。
    看到是苏景熙和陈婉晴一起走出来，而且看样子是要出去，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怪异。
    苏爷爷和苏奶奶对视一眼，先是惊讶，隨即，老太太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老爷子紧皱的眉头也鬆开了些。
    这是……和好了？ 苏奶奶心里忍不住想。肯一起出去了，是不是说明景熙那臭小子气消了点？愿意跟婉晴说话了？ 他们老两口最盼著的就是这个，看到孙子终於肯搭理孙媳妇了，哪怕只是一起走走，也觉得是个天大的好转跡象，心里那块压了一下午的大石头，总算挪开了一点缝。
    陈婉婷坐在角落，看到姐姐和姐夫一起出门，眼睛也亮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希冀。他们……是不是能好好谈谈了？姐夫的態度……会不会有转机？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可她还是忍不住往好的方向想。
    然而，坐在另一边的陈启明和林静婉，脸色却並没有什么喜色，反而更加凝重和无奈。
    陈启明看著女儿那依旧苍白却强撑著挺直的背影，还有苏景熙那明显疏离、只是走在前面带路的侧影，心里清楚得很。这绝不是和好的徵兆。恐怕是婉晴用了什么办法，才勉强让苏景熙同意出来走这一趟。至於结果……他几乎不敢抱任何期望。复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没有。
    林静婉更是轻轻嘆了口气，移开了目光。她知道女儿固执，却没想到她执著到这个地步。看著女儿那单薄的背影一步步跟著苏景熙走出去，她心里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无力。这傻孩子，又要去碰壁了……
    在各种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苏景熙和陈婉晴谁也没停步，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前一后，走出了小院的门，將那些或期盼或忧虑的视线，隔绝在了身后。
    走出院子，外面的空气似乎自由了些，但也更冷清了。
    苏景熙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没有目的似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不想待在屋里，也不想在院子里被看著。陈婉晴就跟在他后面，保持著一步的距离，同样沉默。
    走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后山。不过这次不是去湖边，而是沿著一条更窄、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爬上了一处不高的小土坡。
    土坡顶上很平整，长满了密密麻麻、葱葱鬱郁的青草，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晃。站在这里，能看到更远的田野和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陈婉晴走到土坡中央，停了下来。她没有再看苏景熙，也没有徵询他的意见，自己先缓缓地、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就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双手抱著膝盖，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和紫灰色的天际线。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边，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沉鬱的哀伤。
    苏景熙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著她坐下的背影，没有立刻跟过去坐下。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同样望著远方的落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她到底想干嘛？ 用掉一次人情，就是为了来这儿坐著看夕阳？
    他不知道。也懒得猜。
    但苏景熙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有些心烦。下意识地掏出一支烟，掛到嘴前。
    站在陈婉晴的身后，咔噠一声將火打起。
    隨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烦躁的情绪才得以平息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