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漫游手册 - 第35章 雷光刺王

    鐺！鐺！鐺！
    阳光大圣堂的钟声在王都上空迴荡不休。
    围聚在狮子广场四周的民眾心知肚明——国葬，开始了。
    於是乎，原本压抑的抽泣声再也抑制不住，化作此起彼伏的嚎啕大哭。
    高台之上，罗德里克立於齐格飞的遗像前，神情阴沉，脸色铁青。他身侧的米迦勒与沙利叶同样是面色难看。
    这股低沉肃穆的气氛很快感染了观礼席上的达官显贵——无论是敬仰黑袍宰相的，还是憎恶他的，此刻都收敛起情绪，肃立默哀。
    便显得四周的哭声愈发刺耳、嘹亮。
    然而，且不说罗德里克，米迦勒和沙利叶这二位自然不可能是在为齐格飞哀悼。
    是的，正如夏洛克·福尔摩斯所观察到的那样——此刻，无论是国王、王女还是教宗，无不处在深深的焦虑之中。
    原因无需赘述——“真理”。
    自从从弗老大口中得知，真理之神竟悄无声息地潜入旧都之后，罗德里克那是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不仅是他，来自伊甸的米迦勒与沙利叶，更是如芒在背。
    “真理”，是与祂们的主——照耀亿万凡间的“太阳”，同等的至高存在。
    若说天使不过是一群生著翅膀与辉环的特殊人种，那么“真理”，才是真正不可揣度、不可理喻、亦不可抗衡的神祇。
    这样的存在，悄然踏入自家的信仰牧场——是福是祸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伏尔泰格勒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动作了。
    “嘖，好死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罗德里克低声骂了一句，侧头看向沙利叶。
    “开始吧。”
    老教宗微微点头，上前两步，展开手中的卷宗，声音庄严而低沉：
    “今天，我们將这位忠诚的僕人——齐格飞，交託於至高之光之下。”
    “他曾行走在权柄与责任之间，承受凡人所不能承受之重……”
    冗长的祷言在广场上迴荡。
    罗德里克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在得知情况的第一时间，他便命拉斐尔率领大部分教堂骑士火速赶往旧都，配合弗雷德里克的行动。
    但除此之外，他已无法调动更多力量。
    各国使节齐聚王都，任何大规模的军事调动，都会立刻引起奥菲斯人的注意；
    而国王、王女、教宗，也必须同时出现在葬礼现场。
    哪怕错开半天，局势都不至於如此被动。
    好在——
    那边还有弗老大盯著，应当出不了太大的乱子……
    想到这里，罗德里克心中五味杂陈。
    从未有过任何一刻，他觉得自家的傻逼大哥竟然如此可靠。
    “愿他的灵魂得以安息，原阳光引领其穿越黑夜，阿门。”
    冗长的祷言终於结束，沙利叶合上卷宗。
    高台上的三人各自走到漆黑棺槨的一角，取过钉锤，准备进入下一道仪式。
    然而下一瞬，两位天使同时停下动作，用略显困惑的目光看向国王。
    “……”
    干，我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罗德里克沉默片刻，忍不住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
    这一环节，是国葬中的盖棺礼，须由四名特定之人同时完成，他们分別是：
    象徵王权的国王罗德里克；
    象徵神权的教宗沙利叶；
    象徵逝者所爱之人的克琳希德；
    以及象徵继承相权的伯多禄——也就是拉斐尔。
    而此刻，拉斐尔已被派往旧都。
    连日的失眠和通宵，在重压与焦虑的侵蚀下，罗德里克心思根本不在国葬上，终於在这里犯下了一个小小的失误——
    他忘了准备拉斐尔的替代者。
    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罗德里克环顾四周，隨即抬手，直接点向高台下最近的一名教堂骑士。
    “你，上来。”
    那名教堂骑士明显一僵，站在原地，半晌未动。
    “我叫你上来！”
    国王的声音压著不耐。
    骑士这才回神，下意识將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动作僵硬地迈步走来。
    “嘖，临时挑选的教堂骑士，果然谈不上什么仪態。”
    罗德里克啐了一声，提著钉锤，大步迎了上去。
    ……这是个本不该出现的画面。
    真理现世，教会半数兵力被迫外调；
    三大天使中，米迦勒无法动用力量，拉斐尔远赴他方，仅剩的沙利叶心神不寧；
    罗德里克连日不眠，心力交瘁，状態差到了极点。
    种种机缘，无数巧合在这一刻彼此咬合，共同堆砌出了这个前所未有的，绝佳时机！
    “……嗯？”
    就在两人相距不足五步时，罗德里克的脚步忽然一顿。
    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那名教堂骑士身上的鎧甲，为何显得……如此宽鬆？
    嘭！
    疑念尚未成形，眼前的骑士已猛然跃起。
    鎧甲在半空中轰然解体，钢铁四散飞溅！
    一道靛青色的雷霆自其中乍现，如裂空匹练，直贯国王的头顶！
    ——雷光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