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吧,路明非!少女祈愿中 - 第四十九章 绷带(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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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许愿咖啡馆的门开了,风铃叮咚一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脆。
    荧站在吧檯后面,正低头擦拭咖啡机,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弯起来。
    “哟,路大作家。”她放下抹布,双手撑在吧檯上,歪著头看他,“三天没来,想我了?”
    路明非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她金色的短髮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那双亮金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带著点调侃,又带著点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谁想你了。”他走过去,在吧檯前的老位置坐下,“我就是来问焦糖玛奇朵,好喝吗?”
    荧眨了眨眼。“你没喝过?”
    “没有。”
    “那今天试试?”荧转身开始操作咖啡机,语气轻快,“不过我要先跟你说,这款比较甜,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要是喝不惯,可別怪我没提醒你。”
    “那我直接把焦糖玛奇朵的碎片用掉了啊,然后打包一杯免费咖啡。”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你还会点这个了呢,行啊,又抽到什么好东西了呀。”
    “5连抽还是那些吃的喝的,照烧鸡排饭、蒙德烤鱼、水晶虾、树莓薄荷饮、焦糖玛奇朵”
    “哈哈”荧轻轻一笑,依旧在吧檯忙活著。
    路明非靠在吧檯上,看著她的背影。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咖啡机的蒸汽裊裊升起,在她脸侧晕开一团雾气。
    “你这三天干嘛去了?”他隨口问。
    荧的手顿了一下。“有点私事。”她继续打奶泡,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怎么,怕我跑了啊?”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怕你跑了?我怕我那三百块月卡打水漂。”
    荧“嗤”地笑出声。
    “放心,老板娘跑了我都不会跑。”她转身去拿杯子,“你那三百块,我帮你盯著呢。”
    咖啡机的声音嗡嗡响著。荧专注地操作,先是浓缩咖啡,然后是牛奶,最后是焦糖酱。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路明非看著她的手,那只手握著焦糖酱的瓶子,稳稳地淋出一个好看的网格。
    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她的左手手腕上,缠著一圈浅色的绷带,很细,藏在针织衫的袖口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你手怎么了?”他问。
    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她说完,端著做好的焦糖玛奇朵走过来。
    “尝尝。”她把杯子推到他面前,手还没收回去,路明非伸手去接。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腕,很轻,只是指尖碰了一下,但荧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抽动。她的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又立刻停住,像在强迫自己不要动。
    然后她挤出一个笑容。
    “小心烫。”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快。
    但路明非看见了,那个皱眉。那个抽动的嘴角,那个想缩手又忍住的瞬间。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你——”
    “喝你的咖啡。”荧打断他,把手收回去,自然地垂在身侧,“凉了就不好喝了。”
    路明非看著她。
    她的脸上还是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忽然觉得,那个笑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她笑得有点用力。
    “怎么了?”荧歪著头看他,“盯著我看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路明非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但不是那种腻的甜,是焦糖的香和咖啡的苦混在一起,刚刚好。
    牛奶的醇厚在舌尖化开,余味里有一点淡淡的咸,像眼泪的味道。
    “怎么样?”荧托著下巴看他。
    路明非又喝了一口。
    “还行。”
    “还行?”荧挑眉,“就这评价?我亲手做的焦糖玛奇朵,你就给个还行?”
    “真的还行。”路明非低头看著杯子里的拉花,“就是有点烫。”
    荧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那笑声很清脆,在安静的咖啡馆里迴荡。
    她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整个人像窗外午后的阳光一样明亮。
    路明非看著她笑。那个笑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那个笑是用力的,是挤出来的,是想要让他放心的。这个笑是真的,是从眼睛里跑出来的。
    他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她,但他知道,他更喜欢这个。
    “行行行,你说得对。”荧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下次我给你做冰的,保证不烫。”
    路明非低头继续喝咖啡,杯子里的拉花已经被他搅乱了,焦糖的纹路散开,融进白色的奶泡里。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这两天顾大妈又给我介绍了一个。”
    荧眼睛一亮。
    “哦?说来听听。”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一副准备讲故事的架势。“这次是个古文研究者,叫什么胭儿。研究那种古代传说,什么螭啊龙啊之类的。”
    “螭?”荧歪著头,“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古代传说中的龙形生物,没有角的那种。”路明非比划了一下,“她说在城郊的轻策庄附近有遗蹟,想让我陪她去调查。”
    荧眨眨眼:“她不会是想让你当保鏢吧?”
    “差不多。”路明非耸耸肩,“她说有个遗蹟守卫堵在门口,她一个人不敢进去,让我壮胆。”
    “遗蹟守卫?”荧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听起来挺危险的。”
    “所以我没答应进去,就外围踩踩点。”路明非喝了一口咖啡,“不过她倒是给我提供了一个线索,关於我爸妈的。”
    荧看著他。
    “你爸妈?”
    “嗯。”路明非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別人的事,
    “她见过一份他们写的考古报告,说是好几年前的了。她答应帮我复印一份拿出来看看。”
    荧沉默了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路明非耸耸肩,“等唄。反正都失联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他看著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我之前有一次相亲,她不要我彩礼,他让我资助她去大嚶留学。”
    “啊,还能这样?这都什么人啊”
    荧笑得趴在吧檯上:“你这都是什么神仙经歷啊?”
    “顾大妈手里就没正常人。”路明非一本正经地说,
    “我现在已经总结出规律了:只要她眼睛一亮,说有个好资源,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荧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那你还去?”
    “能分到钱,不然谁还上赶著去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就当体验生活了,以后写小说有素材。”
    荧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好像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但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
    “你爸妈,”她忽然问,“真的是考古队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
    “嗯。常年在海外,联繫不上。最后一次消息是高中毕业那年,说有什么重大发现,然后就失联了。”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就接受的事。
    荧没再问,她只是看著他,那双亮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哦差点忘了,免费咖啡还没给你做呢,等著很快的”说著她又在吧檯上忙活起来。
    “没事。”路明非低头又喝了一口,“不急。”
    荧笑的很轻,很淡,但眼睛弯弯的,像窗外午后的阳光。
    路明非看著那个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家咖啡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午后。
    荧站在吧檯后面,给他做了一杯拿铁。那时候他刚下班,累得不想说话,她就没说话,只是把咖啡推到他面前。
    后来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但不管说不说话,她都在那里。
    他忽然意识到,这两年里,她一直都在,每天一杯咖啡。每天几句閒聊,每天一个调侃。
    他从来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会怎么样。
    “路大作家?”荧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路明非回过神来。
    “没什么。”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多少钱?”
    “你不是用了碎片了吗?我都核销了”荧挑眉,“免费。”
    “哦对。”路明非挠了挠头,“忘了。”
    “等等。”荧叫住了他。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怎么了?”
    荧站在吧檯后面,指了指他边上那杯打包好的咖啡:“別忘了这杯才是免费的,哈哈”然后低头整理著什么。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她的短髮上跳跃。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那圈绷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荧。”他又忍不住叫了一声少女的名字。
    她抬起头:“嗯?”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说你的手真的没事吗?说你刚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说你——
    但他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
    风铃叮咚,路明非推门出去,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荧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上那圈绷带下面,是一道很深的伤口,本来不该这么重,这次恢復得慢。
    刚才他碰到的瞬间,她差点叫出来,但她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看见那个皱眉头,不想让他问“你怎么了”,不想让他担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他喝咖啡的时候,那个认真的样子,挺好的。
    还有他讲的那些相亲故事,明明都是糟心事,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好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吧檯上铺开一片暖黄。
    荧拿起他喝过的杯子,放进水池里,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衝掉杯子里残留的奶泡。
    她想起他刚才问的那句话。
    “你这三天,真的没事?”
    (没事。)
    她在心里说。
    (真的没事。只是差点没回来,但那是我的事,和他没关係)
    她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窗外的阳光很暖,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拢了拢头髮,手腕上那圈绷带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明天见。”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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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走在回去的路上,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他脑海里一直浮现那个画面,她的手腕上的那圈绷带,那个皱眉又想缩手又忍住的瞬间,还有最后那个很轻的、眼睛弯弯的笑。
    (到底是什么伤啊……)
    他正想著,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
    路明非脚步没停。
    (干嘛?)
    “你刚才碰她手腕的时候,她皱了皱眉。”
    (我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问?你明明想问。你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你什么都没说。”
    路明非继续往前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算了。她不说也没事。)
    路鸣泽难得安静了一秒。
    “哦?”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陈雯雯有,苏晓檣有,诺诺有,我自己也有。)
    路明非的语气很平静,
    (有想说的,也有不想说的。她不想说的,我也不会刨根问底,就像我也没和她说过你一样。)
    路鸣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那种欠揍的调调,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哈哈,哥哥,你连这个都考虑过讲出去?”
    他的语气夸张起来。
    “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今天请个假,赶紧去休息一下吧,这不像你。”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想多了。)
    他继续往前走,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脑海里安静了,但走出几步后,那个声音又飘了过来,很轻,像风吹过树梢。
    “不过哥哥,你刚才那句话,说得挺对的。”
    (哪句?)
    “每个人都有秘密。”
    路明非在等著下文,但路鸣泽没再说话,安静了很久久到路明非以为他已经下线了。
    然后,在他快走到超市门口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又响起来。
    “哥哥。”
    (又怎么了?)
    “有些秘密,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路明非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路鸣泽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意味深长,“她不说,你不问,刚刚好。”
    路明非停下脚步。
    “你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路鸣泽笑了,那笑声里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说清楚就不是秘密了,哥哥。”
    “你——”
    “好好上班,別想太多。”
    然后,彻底安静了,路明非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什么跟什么啊?)
    他想不明白,但有一件事他確定了,路鸣泽这傢伙,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另一半,得自己猜。
    他嘆了口气,推开超市的门,冷气扑面而来,货架间的大爷大妈们还在为了几毛钱的菜价爭得面红耳赤。
    一切如常,只有他心里,还留著那个画面,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不说,你不问,刚刚好。”
    (刚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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