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高武神魔进化 - 第45章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晨光彻底照亮十五中校园时,刑天冀已经躺在了校医室那张铺著白布的单人床上。
肋下的伤口被重新清洗、上药、包扎,用的是学校库存里效果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散。
校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手法沉稳老练,处理外伤经验丰富。
他仔细检查了那道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边缘那奇特的撕裂伤和隱约残留的阴寒指劲,眉头皱了皱,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上药包扎。
何晨光、徐少阳、吴桐几人守在门外,个个脸色凝重,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和决意。
夫子昨夜被悄悄送回时那副惨状,还有何丽萍那番斩钉截铁的话,让他们都明白——出大事了,他们必须统一口径,死死守住。
刑天冀闭著眼,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校医用的药里有镇痛安神的成分,加上他身心俱疲,此刻半昏半醒。但即便在昏沉中,他的意识深处依旧紧绷著一根弦,等待著预料中的风暴。
风暴来得很快。
大约辰时三刻,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校医室区域的寧静。
伴隨著毫不掩饰的呵斥和盘问声,一队人马径直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昨日带队围捕、后被刑天冀打晕的那位捕房小队长,姓王,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压力巨大。
他身旁跟著面色阴沉、眼神怨毒的肖鹤鸣。
再后面是几名捕快,制服笔挺,手按刀柄,气势汹汹。
而挡在他们前面,努力维持著客气但寸步不让的,竟然是教导主任贾贵。
这位平日里总是端著架子、喜欢用各种规章卡人、甚至曾为难过刑天冀的瘦高主任,此刻却像一堵墙似的拦在通往校医室的廊道口。
他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意未达眼底,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王队长,肖同学,不是本校不配合办案。”
贾贵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只是刑天冀同学昨夜练功不慎,震伤心脉,伤势不轻,刚刚才稳定下来,需要静养。
各位若要问话,是不是可以稍等片刻?
或者,由我先代为询问?”
“等?再等人就跑了!”
王队长声音粗嘎,透著不耐烦和焦躁,“贾主任,我们接到线报,昨夜协助逃犯朱炎脱身、打伤我手下队员的,很可能就是你们学校的刑天冀!
现在人赃……人证指向明確,我们必须立刻带他回去问话!”
“人证?什么人证?”
贾贵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锋芒,
“王队长,办案要讲证据。
你说刑天冀同学协助逃犯,可有目击者亲眼看见他的脸?可有物证证明他当时在场?”
“体型!救人的那小子,体型和刑天冀一模一样!”
王队长指著校医室方向,声音激动,“而且我们调查过了,那朱炎和刑天冀是穿一条裤子的生死兄弟!
朱炎认识的人里,有本事从我手下救人、还能从肖同学手里逃掉的,除了刑天冀还能有谁?
动机、能力,全都对得上!”
这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周围一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学生和教习都露出了思索或怀疑的神色。
贾贵却冷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充满讽刺。
“王队长,仅凭『体型相似』和『关係密切』就要抓人?龙空城几十万人,体型相仿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至於好友关係……
据我所知,朱炎同学性格豪爽,交友广阔,认识的有本事之人恐怕不止刑天冀一个吧?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是好友,就一定会不顾律法、冒险相救?
王队长,你这办案逻辑,未免太儿戏了些。若都按你这般推测办案,这龙空城岂不人人自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王队长和眼神阴鷙的肖鹤鸣,语气加重:
“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就凭这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想带走我校重点培养的潜龙榜学子?
王队长,你当我十五中是什么地方?又当《大夏教育法》和《武者保护暂行条例》是摆设吗?”
这一连串的反詰,条理清晰,言辞犀利,更是抬出了法律法规和学校尊严,顿时將王队长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周围的师生看向贾贵的目光也变了。
这位一向以见风使舵著称的油头主任,此刻维护起自己学生来,竟是如此强势而不留余地。
肖鹤鸣见状,知道靠捕房这些人恐怕压不住贾贵,他上前一步,阴冷的目光越过贾贵,直射校医室紧闭的门。
“贾主任,你要实实在在的证据,是吧?”
肖鹤鸣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咬牙切齿的寒意,“好,我就给你证据。”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昨夜激斗后的细微血痂和劲力波动。
“昨夜救人那廝,挨了我一记『苍穹神剑指』!
这是我肖家独门绝技,指劲阴寒刁钻,入体后会造成独特的螺旋撕裂伤,伤口极难模仿,更难在短时间內彻底治癒或偽装!
只要让刑天冀脱下衣服,一看他肋下是否有此伤痕,便知分晓!”
此言一出,廊道里顿时一片低低的譁然。
“苍穹神剑指”是肖家闻名龙空的绝学之一,其造成的伤口特徵確实独特,医道高手一眼可辨。
这几乎可以说是铁证了!
贾贵的脸色也微微一变,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肖鹤鸣会拋出如此具体而难以反驳的证据。若刑天冀肋下真有此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校医室的门。
就在这时,那扇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刑天冀穿著单薄的白色病號服,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一手捂著肋下,在徐少阳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微晃,一看就是重伤未愈的样子。
但那双眼睛,却已经恢復了清明,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直直看向肖鹤鸣。
“肖同学想看伤口?”
刑天冀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可以。”
说著,他在眾人瞩目下,缓缓解开了病號服的衣带,然后一点点拉开左肋部位的衣衫。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他左侧肋下,包裹著厚厚的、浸透药味的洁白绷带。
而在绷带边缘未被完全覆盖的地方,露出了一大片狰狞的皮肉——但那並非什么螺旋撕裂的指伤,而是……
仿佛被粗糙的砂石地面狠狠摩擦过,又像是被什么野兽利爪生生撕扯掉了一大块皮!
伤口边缘极不规则,血肉模糊,虽然已经上药止血,但那种粗暴的、大面积的皮肉缺损,与“苍穹神剑指”那种精准、阴寒、螺旋深入的伤口特徵,截然不同!
“这……”
王队长愣住了,凑近仔细看了看,以他的经验,这確实不像指劲所伤。
肖鹤鸣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片伤口,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昨夜分明感觉到指劲入肉,怎么会……?难道是刑天冀用了什么方法,在短时间內改变了伤口形態?
可这撕扯掉整块皮肉的狠辣手段……
刑天冀缓缓拉好衣服,重新系上衣带,动作缓慢却稳定。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昨夜我修炼『猛虎硬爬山』最后一重变化,劲力失控反衝,不仅震伤心脉,狂暴的劲气更是撕开了肋下皮肉。
此事,校医可以作证。”
他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老校医。
老校医適时地沉声开口:“確是刚猛劲力失控造成的撕裂伤,与指劲阴柔穿透之伤,截然不同。老朽行医四十载,这点还分得清。”
证据,被正面驳倒了。
肖鹤鸣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极。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毒箭般射向守在刑天冀身旁的徐少阳、何晨光,以及更外围一些的吴桐等人。
“你们!”
他伸手指著这群少年,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厉,“你们昨夜都在哪里?做了什么?可有人能证明刑天冀整晚都在校医室?
我告诉你们,作偽证,包庇重犯,是重罪!
轻则开除学籍,终身不得报考武道大学;重则下狱流放!你们想清楚后果!为了一个刑天冀,赔上自己的前程,值得吗?!”
他的目光尤其在吴桐脸上停留,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
吴桐他认识,性格甚至有些怯懦,此刻被肖鹤鸣如此逼视,脸色顿时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廊道里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肖鹤鸣这是要攻破“人证”的防线。
徐少阳踏前一步,將有些发抖的吴桐隱隱挡在身后,朗声道:“我们五人昨夜受夫子……刑天冀同学指点,一起在校內练功场加练,直至子时方散。
之后刑天冀同学独自留下揣摩拳法,我们则结伴回舍。
不久便听到他练功出岔受伤的消息,赶来时已是如此。我们皆可作证,他昨夜未曾离开学校一步!”
何晨光也用力点头:“没错!我们整晚都在一起,夫子……刑天冀他一直在练功场!”
另外两人也出声附和。
肖鹤鸣却冷笑:“哼,串供倒是挺快。你们都是刑天冀的跟班,自然向著他说话!吴桐!”
他突然点名,目光锐利如刀,“你来说!昨夜你真的寸步不离练功场?真的看到刑天冀一直没走?
看著我的眼睛说!”
吴桐浑身一颤,脸色更白,嘴唇哆嗦著,在肖鹤鸣凌厉的逼视和徐少阳等人鼓励又焦急的目光中,显得无比挣扎。
眼看吴桐心理防线就要崩溃,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廊道尽头响起:
“够了!”
眾人悚然一惊,齐齐转头。
只见校长赵振岳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廊道口。
他脸色沉肃,目光扫过捕房眾人,最后定格在肖鹤鸣脸上,那眼神並不如何锐利,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厚重压力和不悦。
“肖鹤鸣,这里是十五中,不是你们肖家,更不是你可以隨意咆哮威胁、逼供我校学生的地方。”
赵振岳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刑天冀的伤势,校医已有诊断。他的人证,也有多名同学证实。
你所谓的『铁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若没有新的、確凿的证据,就请回吧。
我校学生需要休息,我校的教学秩序,也不容无故打扰。”
“赵校长!”
肖鹤鸣不甘心,还想爭辩,“此事关乎逃犯朱炎……”
“朱炎是朱炎,刑天冀是刑天冀。”
赵振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捕房办案,我校配合。但若想无凭无据带走我校学生,除非你有市政厅或镇守府的手令。
否则,就请依法办事,有了真凭实据再来。
送客!”
最后两个字,是对贾贵说的,带著明確的下逐客令意味。
贾贵立刻上前,对王队长和肖鹤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虽然客气,但姿態坚决。
王队长脸色变幻,看了看强势的赵振岳,又看了看確实拿不出更硬证据的现状,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带不走人了。
他狠狠瞪了刑天冀一眼,重重哼了一声,带著手下转身离去。
肖鹤鸣落在最后,他死死盯著刑天冀,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知道,今天有赵振岳强硬回护,他是奈何不了刑天冀了。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在即將转身离开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清的声音,对著刑天冀一字一句道:
“小子,今天算你走运,有学校护著。
但最好祈祷,真龙杯擂台上,別遇上我。”
他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有些差距,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和狠劲就能抹平的。
你一个府兵之子,没有凶兽血脉滋养,没有资源堆砌,拿什么跟我斗?也想覬覦大学名额,以至神魔?做梦!”
这番话,赤裸裸地揭示了阶级的傲慢和资源的碾压,充满了鄙夷和威胁。
无根之血,永难破限的论调再次涌现。
廊道里一片寂静。
徐少阳等人怒目而视,却又感到一阵无力的憋屈。
肖鹤鸣说的是现实,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刑天冀一直半垂的眼帘,此刻缓缓抬起。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沉静,而是燃起两簇幽暗而坚定的火焰。他迎著肖鹤鸣鄙夷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在大夏,谁都別拿血脉说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涟漪。
“我们不信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徐少阳、何晨光,扫过周围所有出身平凡、此刻屏息倾听的同学和老师,最后重新定格在肖鹤鸣骤然阴沉的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廊道里迴荡:
“我们信——”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又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肖鹤鸣身躯猛地一震,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隨即被一种被冒犯的暴怒取代。
他想反驳,想斥责这“大逆不道”的狂言,但在刑天冀那平静却仿佛蕴藏著火山般力量的目光注视下,竟一时语塞。
“好……好!”
肖鹤鸣气得笑了,只是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刑天冀,你有种!咱们擂台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完,他再也无法停留,猛地转身,拂袖而去,背影充满了恼羞成怒的狼狈。
赵振岳深深看了刑天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丝极深的、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贾贵微微頷首,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廊道里的人群渐渐散去,但“王侯將相,寧有种乎”那八个字,却像一颗火种,丟进了乾柴堆,在许多平民子弟的心中,悄悄地燃烧起来。
刑天冀在徐少阳的搀扶下,慢慢走回校医室。他的肋下伤口在刚才的动作中可能又崩裂了,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
肖鹤鸣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但更清晰的,是朱炎最后的面容和嘶吼。
擂台……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就擂台上见。
他会用拳头,告诉所有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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