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樑! - 第四十九章 捨弃一切也要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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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仲淹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嘆了口气。
    他知道,再这样爭下去,只会伤了和气。
    韩琦不是那种会被压服的人,越压他,他越不肯鬆手。
    可他也知道,辛縝这样的人,错过就真的没有了。
    他站在厅中,低头看著地上的砖缝,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著说辞。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抬起头,看著韩琦,郑重道:“稚圭,你可知道,官家最近在想什么?”
    韩琦一怔,道:“什么?”
    范仲淹道:“这次与西夏开战,三川口之败、好水川之险、定川寨之危,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官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大宋的军备、財政、吏治,处处都是窟窿。”
    韩琦眉头微皱,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范仲淹继续道:“某听说,官家已经在私下里跟几位宰辅议过,待西北稍稍安定,便要著手变革。
    整顿军备,清理財政,选拔人才……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琦脸上。
    “届时官家会倚重谁,稚圭应该比老夫清楚。”
    韩琦的瞳孔微微收缩。
    变革。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
    朝中早有风声,说官家对现状不满,想要大刀阔斧地整顿一番。
    只是西北战事吃紧,这事才暂时搁置了。
    可若是战事结束……
    他忽然明白范仲淹的意思了。
    韩琦站在窗前,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道:“我韩稚圭在西北几乎將西夏打残,挫败李元昊的图谋,如此功绩,还不够?”
    范仲淹知道他在问什么,也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肯说出口罢了。
    范仲淹摇摇头道:“稚圭,你在西北的功劳,朝野上下都看在眼里。
    好水川、定川寨两场大捷,把李元昊打回了兴庆府。
    这样的功绩,回朝之后,入枢密院、拜参知政事,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要想主持变革……还不够!”
    韩琦的手指在窗欞上轻轻敲了一下。
    范仲淹继续道:“变革是什么?是动既得利益者的饭碗,是改祖宗之法,是跟半个朝堂的人作对。
    这样的人,光有战功不够,光有圣眷也不够。
    他得有威望,让天下人信服的威望,让百官不敢妄议的威望,让官家觉得非此人不可的威望。”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稚圭,你在西北打了几场胜仗,朝中的人服你吗?
    那些御史台的人,六部的人,地方上的知州通判,他们服你韩琦吗?”
    韩琦沉默了。
    他知道答案。
    不服。
    他在朝中的根基太浅了。
    虽说如今朝堂上流传著所谓韩范之名,可他依然还是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罢了!
    少年进士,一路做到经略安抚使,靠的是能力,也是运气。
    那些在官场里浸淫了二三十年的老臣们,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服气。
    他韩琦的名字,在边关是赫赫战功,在朝堂上,却还不够重。
    范仲淹看著他的背影,轻声道:“老夫不一样。老夫在朝中二十多年,三次贬謫,三次起復。
    天下士子,十个有八个读过老夫的文章。
    那些老臣们,有的跟老夫吵过架,有的被老夫参过本,有的欠过老夫的人情。
    不管他们服不服老夫,他们都知道,范仲淹说的话,不能不听。”
    这话说得不谦虚,可韩琦知道,这是实话。
    范仲淹的威望,不是靠战功堆出来的,是靠几十年的清誉、文章、政绩,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天下人可以不认同他的主张,但没有人敢说范仲淹不是君子。
    而变革这种事,恰恰需要一个君子来背书。
    韩琦转过身,看著范仲淹。
    烛火跳动,映著范仲淹半白的鬚髮,那张脸上满是郑重,没有半分得意。
    “所以范相公的意思是……”
    范仲淹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老夫的意思是,稚圭有才干,有魄力,有圣眷。
    可要想主导变革,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名望。”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韩琦最在意的地方。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范仲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老夫可以给你这个名望。
    首先是彻底击败党项人之事,老夫可以在朝中公开支持你,可以说服夏相公站在你这边。
    等你彻底打折西夏的脊梁骨之后,你的名望与地位就与现在截然不同矣。
    不过依然还是不够,但老夫依然会支持你。
    等归朝之后,老夫会给你背书,当官家让老夫来主导变革,老夫会推荐你,老夫只掛一个名头,变革事宜,全由你来操手!”
    韩琦吃惊地看著范仲淹。
    因为他知道范仲淹到底让出了什么东西。
    韩琦吃惊地看著范仲淹,道:”值得么?“
    因为他知道范仲淹到底要付出什么东西。
    那不是一官半职,不是蝇头小利,而是一个时代最核心的权力,和一个文人毕生最珍视的东西。
    范仲淹这三个字,在天下士子心中意味著什么,是清正,是刚直,这样的名望,不是靠战功堆出来的,是靠几十年如一日的清誉、文章、政绩,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天下人可以不服他的主张,但没有人敢说范仲淹不是君子。
    而范仲淹拿他一辈子的名望,来给自己做背书!
    有范仲淹站在身后,新政便有了道义上的护身符。
    然则变法之臣,有几个能在史书上得到好下场的。
    韩琦心里比谁都清楚的道理。
    范仲淹以他的名望给韩琦做背书,成功了固然能够青史留名,但一旦失败了,便是千夫所指!
    而他韩琦站在站在范仲淹的庇护之下,把持著变革的权力。
    要知道变革的权力可不是普通的权力。
    著权力可以选拔人才,可以调整官制,可以整顿財政,可以决定谁升谁降、谁走谁留。
    也就是说,谁掌握了这个权力,就意味著可以组建一个庞大的权力网络!
    届时自己提拔的人,会记得恩情,重用的官员,会成为班底,推行的政策,会打上自己的烙印!
    这滔天的权力,是可以改变大宋未来几十年格局!
    也就是说,范仲淹捨弃名望、后世之名、以及可能掌握的滔天权力,不为自己家族谋,不为自己子孙某,只是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少年郎!
    韩琦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范仲淹缓步走到椅子前坐下。
    烛火映著他半白的鬚髮,那张歷经沧桑的脸上,没有不舍,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坦然的篤定道:“稚圭,值得的!”
    范仲淹话语颇轻,但落在韩琦耳中却是振聋发聵!
    韩琦沉默了一会道:“辛縝……真值得您这般对他?”
    范仲淹笑了起来,道:“算是老夫占一个便宜吧,官家若是让老夫去主持变革,世界上也是对老夫赶鸭子上架而已,老夫有些名望,但並不擅长做这个事情。
    反而是你韩稚圭帮我把这事情接过去,那老夫反而轻鬆了,而且还得了一个好弟子,反而是老夫占了天大的便宜。”
    韩琦闻言苦笑道:“范相公莫要这般说,此事里韩某占了多大的便宜,韩某心里有数。
    而且,其实这个事情,即便是韩某不同意,只要范相公向辛縝开口,说要收他为徒,难道韩某就能够拦得住?
    无论如何,总而言之……韩某承了范相公天大的恩情了!”
    说完韩琦向范仲淹深深行礼。
    范仲淹坦然受了韩琦一礼,隨后缓缓起身,道:“好了,天亮了,老夫也该回去了。”
    韩琦赶紧挽留道:“范相公奔波一夜,不如在渭州稍微歇息再回。”
    范仲淹嘿嘿一笑道:“不了,老夫等不及了,老夫现在就要回去把那小子收为弟子!”
    韩琦见范仲淹急不可耐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隨即道:“行,韩某写一封推荐信,范相公可持之,若是辛縝有所疑虑,范相公可示之。”
    范仲淹笑道:“那感情好。”
    韩琦赶紧挥毫写了一封简短的推荐信,墨跡稍干,范仲淹便赶紧拿走,然后没身进晨光之中。
    韩琦站在城楼之上,看著匆匆走远的范仲淹一行,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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