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唐飞 - 第31章 :家事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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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昊痛苦的从榻上撑起身体。他对刘树艺道:“刘大郎,你们奴籍虽然掛在我这,可我却没拿你兄弟当做奴僕来看。今后,咱们三人还如往常一般称呼便是。”
    刘树义闻言轻鬆不少,“嘿嘿”笑道:“我便说李二郎最讲义气。”
    刘树艺却瞪了弟弟一眼,正色道:“既为奴身,便当奉主,尊卑秩序乱不得一分一毫。况且,他日面对旁人,我等若还是如此不顾尊卑,必会给郎君惹来麻烦。”
    刘树义別过头去,偷偷撇撇嘴。
    李昊想想道:“如此,便这般。面对外人时你们唤我郎君,私下相处时称呼照旧。”眼见刘树艺还要囉嗦,李昊乾脆道:“既然你尊我为主,便该听我安排。”
    既然都已这般说,刘树艺自然也就不再多言。
    李昊这时忽然又插一句:“今日,我向陛下请求允你们脱离奚官,得出宫门。陛下还特意问了你们的近况,命我好生照拂你们。我听得出,他言谈中颇为关切。”
    “呵……”刘树艺与刘树义显然都是不信,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其实,这两兄弟的情况比李昊要复杂得多。
    杜伏威乃是被辅公祏诬陷,又因李孝恭告发,最后才被迫背了罪名。可辅公祏本就是叛贼,李孝恭也只是风闻奏事,如今拨乱反正,恢復杜伏威的名誉顾忌不大。
    可刘文静的情况不同。
    虽被家中小妾及其兄长诬告,但审案的李纲、萧瑀都言明他並未谋反,李世民还为他求情。是裴寂极力进言刘文静反心已固,李渊直接盖棺定论,这才判了他死罪。
    而此时裴寂乃是李唐开国钦定的功高第一,李渊虽然成了太上皇,但仍然住在太极宫內,政治影响力仍然“健在”。这个时候,李世民不可能为刘文静平反。
    牵一髮、动全身。
    但是,这些话李昊没办法与他们两兄弟明说,因为他与李世民已经达成默契——今后赦免刘树艺兄弟的“恩情”,必须且只能落到李世民头上,李昊不能越俎代庖。
    所以,有些话不能乱讲。
    只是,李世民怕也想不到。就因为他晚这几年才平反刘文静、救这两兄弟,却已让恨意深埋在两人心底。哪怕李世民已允诺要嫁公主给刘树义,他们还是恨意难消。
    最后,史书所载,这两兄弟决意谋反,双双殞命。
    如今李昊既然已介入这段因果,自然不会再让这两人重蹈覆辙。说到底,要用时间消解怨恨,这种事只能是越早越好。他与李世民透露了些许意思,对方便也瞭然。
    李昊如此上心,倒不只是为了兑现承诺,还因为刘家兄弟是他的天然盟友。
    一起蹲过奚官局,又一起谋划过大事,更是对李昊心存感激。只要培养好感情,今后等两人也继国承家,自然就是李昊的一大助力。再怎么混吃等死,也要人脉的。
    再说,不儘早解决这事,它就永远都会是一颗定时炸弹,李昊也得受其牵连。
    想到这,李昊心中忽而转过一个念头。
    既然要做,不如便做彻底。
    他为何不去替两兄弟报个仇?裴寂、李渊他自然没本事去碰,可现在他已是一介国公,又有戴义从旁帮衬。若想报復当年那个告密的小妾和她兄长,该並不算难……
    这俩虽然算不得“真凶”,可作为“减压阀”却是再合適不过。
    当然,先摸摸底再说,不能轻易许诺。
    晡食时,戴义一家张罗不少好菜,又沽些屠苏酒回来。
    孙维夏带著戴观来陪坐一会儿,开席后便自觉离开。戴义与李昊三人一併饮宴,与他们追忆往昔。三个小饿死鬼隨口附和著,大快朵颐,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只是家宴散去之际,李昊回身瞥见戴义在自顾自的连续斟酒。他未出声,口中喃喃念叨著,对空敬了三杯:一杯该是敬杜伏威,一杯是敬闞陵,一杯……不知敬谁。
    回到臥室休息,戴义宽去外裳仍显得极为高兴,只是孙维夏却脸色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忍不住和戴义吹起枕边风,“阿郎,这二郎他们,要在家中住上多久啊?”
    戴义笑著道:“多说一年半载,少说也得十天半月……你问这个作甚?”
    孙维夏有些为难道:“今日一顿家宴,本以为他们能剩下不少,结果……”她没好意思说“盘子都快舔乾净”这种话,只是委婉道:“这府中支应,需提前计算。”
    戴义蹙了蹙眉。
    他是从七品上的別將,按当前官制月俸两贯,食料、杂用共八百文,禄米每月折合约八石三斗,职分田四顷,折入每月大约两石。在长安城里,已算是中等之上的收入。
    戴义不满意道:“以咱家的俸禄,无非是多养三个孩子,能费多少支应?”
    孙维夏低声抱怨:“阿郎看著俸禄不少,可家中还要支出的……”
    一家四口的衣食住用不提,奴婢、部曲也要自家供养,庶仆虽有朝廷的代役钱可做供养,但是年节之时主家必也要有所表示。还需自备车马、服饰、社交应酬等。
    见戴义有些不满的支起身子,孙维夏訥訥提醒:“阿郎,你的职分田要夏收才能有收成,禄米也还没发,之前存粮你又多接济旧部。这两日,京师米粮毕竟价高。
    “斗米……已要百钱了。”
    戴义闻言愣了愣,面露沉吟。寻常粮价斗米一般不过十余文,他记得去岁年底时,长安已经斗米八十钱,这么快就百钱了么?如此一来,也难怪夫人这般忧虑。
    常言又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若是三个半大小子呢?
    这一下,戴义不免也有些压力。
    他沉吟片刻:“我已知晓,自会想办法。你记著,二郎乃旧主之子,另外两个也並非寻常宾客。不论家中多难,都得好生供养,切莫抱怨。”
    孙维夏怕他生气,赶忙应下,曲意宽慰,催促对方休息。
    可从背后抱著夫君时,她还是无声嘆了口气。
    自家夫君人品极佳,重情重义,这本是极好的。可重情重义换得来柴米油盐么?
    这些年,为了接济旧部、放良、打点宫中关係、暗中照拂李昊,本就已花费大量钱帛。其中绝大部分的钱帛都是肉包子打狗,是不可能再有回报的,可她也认下了。
    谁让这是夫君的决断呢?
    如今,本以为吴王平反,守得云开,却不想还得继续为李昊三个大笔花销。她这几年,连新衣裳都没裁出一件。为彰显大妇气度,只是给小妾添了一身新裙子……
    唉,只希望这位吴国公能顾念些旧情,他日恢復家资后,逢年过节能回送些礼物,稍稍贴补下家用。至於等李昊功成名就,能反过来提携自家夫君,青云直上。
    呵……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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