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 第36章 內阁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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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阁值房。
    张居正坐在案前,手里捏著一份簿册。吕调阳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翻著公文。张四维靠窗站著,望著外面的午门出神。
    三个人各安其位。
    门被敲响。
    “进来。”
    书办推门进来,躬身道:“三位阁老,吏部考功司郎中刘应节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张居正抬起头:“请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走进来,穿著半旧的青袍,一脸严肃。他躬身行礼:“下官考功司郎中刘应节,见过三位阁老。”
    张居正点点头:“刘郎中请坐。杨部堂可知道你来?”
    刘应节没坐,从袖子里抽出一份簿册,双手递上:“杨部堂说,此事请张阁老定夺。”
    张居正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考功司的记录。上面记著三个人名——內阁中书舍人,陈嘉言、周延龄、吴从周。后面跟著一串数字:某年某月,收某县某官银若干;某年某月,替某府某官虚报政绩一次;某年某月,与某地某官往来密切……
    张居正一页页翻下去。
    陈嘉言,隆庆四年收临清知县银八十两,替他在吏部考功司疏通,评了个“优”。
    周延龄,隆庆五年替河间知府虚报开荒三千亩,收银一百二十两。
    吴从周,隆庆六年三月勾结保定巡抚,偽造勘合,私用驛站,收银五十两。
    还有零零碎碎的小帐,加起来每人都过百两。
    张居正看完,抬起头。
    “这些,属实?”
    刘应节点头:“下官查了三个月,证据確凿。这三个人,仗著在內阁当差,勾结地方官,虚报政绩,收受好处。高阁老在时,他们不敢放肆。高阁老一走,他们以为没人管了,越发大胆。”
    吕调阳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张四维也走过来,看完之后,摇了摇头。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
    “簿册留下。你先回去。杨部堂那边,我自会知会。”
    刘应节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吕调阳先开口:“太岳,这三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张居正看著他:“吕兄觉得呢?”
    吕调阳想了想:“按律当办。但他们都是高拱的人——陈嘉言是高拱的同乡,周延龄是高拱门生的亲戚,吴从周跟吏部的人走得近。內阁刚定,就拿人,只怕有人说你……”
    “说我什么?”
    吕调阳没说完。
    张四维接过话头:“说你拿高拱的人开刀,立威。”
    张居正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不拿他们开刀,他们就不犯了?”
    吕调阳和张四维对视一眼,没说话。
    张居正转过身来:“证据確凿,按律当办。谁来说情都没用。”
    他走到门口,对候著的书办说:
    “去请陈中书、周中书、吴中书来。”
    ——
    一刻钟后,三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张居正面前。
    陈嘉言年纪最大,五十来岁,白白胖胖的,满脸堆笑:“张阁老唤下官们来,不知有何吩咐?”
    张居正没说话,把那份簿册扔在桌上。
    “自己看。”
    陈嘉言颤著手拿起簿册,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周延龄和吴从周凑过去,看完之后,腿都软了。
    “张、张阁老,这、这是误会……”
    张居正没理他们,朝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几个刑部差役推门进来。
    “绑了,押送刑部。告诉刑部和大理寺的堂官,这三个人,按律严办。”
    差役们架起三人,拖了出去。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两个时辰,內阁值房里发生的事,就传遍了六部九卿。
    有人拍手称快:那三个人,早该办了!
    有人暗自心惊:张居正下手真快,连內阁的人都敢动。
    吏部值房里,杨博正坐著喝茶。书办进来稟报,他听完,摆摆手让书办退下,继续喝那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让换。
    ——
    三日后,乾清宫。
    冯保进来稟报。
    朱载坖正在批阅奏疏。冯保站在一旁,躬身道:“陛下,內阁那边拿了三个人,押送刑部了。”
    朱载坖手里的笔顿了顿:“什么人?”
    冯保道:“內阁中书舍人,陈嘉言、周延龄、吴从周。考功司查出受贿、虚报政绩、私用驛站,证据確凿。”
    朱载坖继续批阅奏疏,没说话。
    批完一份,他问:“刑部和大理寺那边怎么判的?”
    冯保道:“暂时还没定案。但按律,受贿八十两以上,杖一百,流三千里。虚报政绩、私用驛站,再加等。刑部擬的是发配贵州烟瘴之地,永不敘用。”
    朱载坖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批了一份奏疏,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
    夜里,张居正从內阁出来,正要上轿回府,忽然被人拦住了。
    是刑部侍郎刘一儒,张居正的老友,与他私交甚篤。
    刘一儒低声说:“太岳,那三个人,刑部和大理寺定了罪。杖一百,发配贵州,永不敘用。”
    张居正点点头。
    刘一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但你这一刀,得罪的人不少。你刚上任首辅就动了刀子,而且是前任首辅留下的人,那些人虽不敢吭声,但心里记著。”
    张居正看著他,没说话。
    刘一儒嘆了口气:“你自己当心。”
    张居正点点头,上了轿。
    ——
    轿子抬起来,往张府走去。
    张居正靠在轿壁上,闭著眼睛。
    他知道刘一儒是好意。
    但他更知道,这个恶人他必须做,想当老好人,没必要接內阁这副担子。
    高拱在时,顶著骂名干的事情还少吗?他得罪的人少吗?
    不少。
    但事情办成了。
    现在轮到他了。
    他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抽出那份考功司的簿册,又看了一遍。
    这只是开始。
    ——
    第二天一早,有人上奏了。
    不是弹劾张居正,是弹劾那三个人——说判得太轻,这三个人身为內阁中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应该加重处置。
    朱载坖看完,把奏疏放到一边。
    没有批。
    冯保在旁边看著,没敢问。
    那份奏疏就这么放在案上,和一堆等著“留中”的文书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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