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不想取经,只想做仙官 - 第五十章灵官舌战群魔殿 ,真武法降六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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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殿落针可闻。
    殿內妖魔脸色煞白,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般,死死盯著那道踏入殿门的身影。
    主位左侧的明晨王猛地拍案起身,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敖……敖烈,你没死?!”
    “有劳大王掛心。”敖烈嘴角勾起笑意,从容道:“敖某好端端的,自然没死。”
    “哼,这两兔崽子果然勾结天庭了!”明晨王袖中利刃悄然出鞘半寸,寒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劝我等归降天庭,少做无谓抵抗,废话不必多说,我六洞魔王盘踞冥界数个元会,岂会向你这三四百岁的黄口小儿低头?今日你自投罗网,正好拿你的龙血祭旗!”
    “明晨王说的是!天庭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
    “这小龙不知天高地厚,真当我紂绝宫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大王,別跟他废话,直接斩了,也让天庭看看我等的决心!”
    殿內主战的鬼帅妖王一个个拔刀出鞘,鬼气翻涌,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朝著敖烈扑面而来。
    主和派则是纷纷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敖烈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低笑出声,直接打断了眾人的叫囂,目光先落在刚才喊得最凶的黑脸鬼帅身上:“这位將军说得好,有骨气,有魄力。”
    隨即敖烈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明晨王,笑意更深了些:“不过大王可就猜错了,我今日来,不是来劝降的,恰恰相反,我是来劝诸位大王,千万別投降。”
    这话一出,满殿的叫囂戛然而止,所有妖魔都愣住了,尤其是主和派一个个扭过头来,瞪圆了眼睛。
    就连蓄势待发的明晨王,眼底也不禁闪过错愕。
    刚才喊著要斩了敖烈祭旗的黑脸鬼帅,更是脸色一变,手里的鬼刀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这小龙会威逼利诱,会讲大道理,会摆天庭的威势,却万万没想到,他开口竟是这么一句话。
    六洞魔王心头的杀心稍稍被压下大半,他们倒想听听看,这小龙要放什么厥词。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紂绝王,此时开了口:“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晨王也问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招?天庭派你来,不是劝降,难道还是来给我等助威不成?”
    “助威倒谈不上。”敖烈目光扫过涇渭分明的两派,微微一笑:“我只是来给诸位提个醒,別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诸位真以为,天庭给前线天兵下的旨意,是招安吗?”
    “玉帝金口玉言,詔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是荡平冥界叛乱,而非招安受降,从诸位起兵的那一刻起,在天庭的詔命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的容身之地。”
    这话一出,殿內又沸腾了。
    最先激动起来的,就是刚才喊得最凶的主战派。
    那黑脸鬼帅瞬间眼睛就红了,猛地转头看向主和的妖王,怒声道:“听见了没有!我早就说过,天庭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活路!你们还天天嚷嚷著归降、归降,现在人家天庭的天使都亲口说了,天庭压根就不接受我们投降!”
    “就是!亏你们还想著卸甲保全身家,现在傻眼了吧!”
    “主和?再主和下去,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主战派的妖魔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对著主和派横眉冷对,刚才还剑拔弩张对著敖烈的杀气,此刻竟有大半转向了殿內的主和派。
    而那几个一直主张暂且休战、与天庭谈判的主和妖王,此刻扭头看向敖烈的眼神满脸幽怨。
    他们不明白这小龙此话何意味!
    说白了,一旦开战,他一定会被祭旗!
    明晨王眉头紧皱。
    活了无数元会,他自然知道天庭的行事风格,可眾魔王一直以此的招安的口子居然没了,让他也觉意外!
    更让明晨王理解不了的是敖烈的態度。
    难不成,这小龙真的是来找死的?
    明晨王眼底闪过狠戾,可转念又压了下去。
    不对。
    这小龙敢孤身闯紂绝宫,必然有恃无恐,绝不可能是来送死的。
    他这话里,肯定还有后招。
    明晨王死死盯著敖烈,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端倪来。
    敖烈则是面不改色。
    须臾,明晨王忽然嗤笑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的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篤定。
    “哈哈哈,我明白了。”明晨王上下打量著敖烈,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小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打的是拖延时间的主意吧?”
    明晨王往前迈了一步,冷声道:“你无非是想借著废话拖住我等,等著天庭那天河天闸修成,弱水断流,星象归位,好让十万天兵长驱直入,踏平我二十四宫,只可惜,你这算盘,註定要落空了。”
    敖烈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哦?大王此话怎讲?我倒是听说,我举荐的那位治水仙官,本事不小,已经定下了九道天闸的规制,层层阻拦,总能镇住弱水。”
    “九道天闸?”明晨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那朱刚烈倒確实有几分治水的本事,只可惜,他算尽了水性,却算不到我等的后手,別说九道天闸,就算是九十道,他也休想让弱水消停片刻!”
    敖烈一听这话,便知四海昇平的第一步已经借势达成了。
    “原来如此。”敖烈故作恍然,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我倒是奇了,弱水虽凶,可当年大禹治水,连四海波涛都能镇住,难道还治不了一条天河?大王既然说我註定落空,不如明言,也好让我这个將死之人,死个明白。”
    敖烈这话放得极低,姿態放得很平,反倒让明晨王更篤定了,这小龙果然是没了办法,想套他的话。
    明晨王嗤笑一声道:“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弱水鸿毛不浮,忘川蚀仙灭神,这三界之內,根本就没有能长久抵御这两种水蚀的神珍,这是其一。”
    明晨王眼底闪过得意,继续道:“其二,就算你们真的找来了能抵御弱水的材料,这天闸,你们也休想修成,你以为天河弱水为何会突然泛滥,潮汐紊乱,连太阴星君都控不住?”
    敖烈配合地露出疑惑的神色:“哦?难道不是因为前任总督治水不利所致吗?”
    “自然不是。”明晨王冷笑道,“是我等命人在二十四宫深处,设下了十二座星坛,以冥界至阴鬼法,扰乱太阴星轨,导致月相失序,潮汐全乱,星轨不稳,弱水的涨落便无半分规律可循。”
    明晨王看著敖烈脸上的错愕,愈发得意:“你们想修成天闸,就得先破了我等的星坛,稳住星象,可你们想破星坛,就得先踏过忘川,打进我二十四宫,如此何谈破局?你想靠拖延时间等天闸修成,简直是痴人说梦!”
    殿內的妖魔们闻言士气大振,看向敖烈的目光里满是看死人的神情。
    “原来如此!”敖烈听完,脸上露出了讚嘆的神色,“大王好计策,好布局,难怪天庭治水的仙官被逼得焦头烂额,冥界果然人才辈出。”
    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反倒让明晨王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泛起了嘀咕:
    不对,这小龙怎么丝毫不慌?
    还有那日两个镇守隘关的鬼王明明回报说他一头跌进了忘川。
    明晨王思及那两个鬼王,他们祖祖辈辈皆是土生土长的冥界生灵,祖上便跟著他们兄弟征战,世受恩惠,绝无背叛的可能。
    可眼前这小龙,不仅活著回来了,甚至蛊惑的那两个蠢货……
    明晨王越想越不对劲,看向敖烈的眼神杀意越来越浓。
    这小龙太邪门了,这种人,绝不能留到下个元会!
    “废话少说!此战之所以落了下风,不过是我冥界內部出了二心之辈,並非天庭天兵有多驍勇,若不是那两个鬼王临阵倒戈,岂容你们长驱直入?
    ”明晨王袖中鬼刃瞬间出鞘,厉声喝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斩了你这小龙,饮了你的龙血,也正好出了我等这些日子受的恶气!”
    “杀了他!”殿內妖魔躁动起来。
    就在这时,敖烈动了。
    “莫急,诸位看此物可熟悉?”
    敖烈从腰间解下个黑葫芦来。
    那葫芦一现身,殿內所有妖魔都认了出来,正是那两叛徒世代保管的至宝!
    这葫芦以忘川水浇灌千年方能成熟,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在冥界也算得上是顶尖的法宝。
    满殿的妖魔衝上来的动作齐齐顿住。
    “没想到这两鬼王还真是叛徒,连这葫芦都交了出去,真是该死!”
    明晨王的瞳孔猛地一缩,盯著那葫芦,心底的疑惑更甚了。
    这葫芦,明晨王捫心自问就算是他被收进去,一时半会也打不破,所以才会命二鬼王去收那天兵天將。
    这小龙完全可以趁他们不备,將他们收入其中,而后夺门而出,逃离此地!
    可他没有做,这是为何?明晨王百思不得其解。
    却见场下的敖烈,突然翻手取出雌雄斩水剑。
    剑光一闪。
    只听噗嗤一声,那號称冥界至宝的葫芦,又被划开了道口子。
    葫芦里封存的忘川水雾瞬间溢了出来,下一刻,敖烈直接被一个水泡所包裹,毫髮无伤,隨后敖烈挥了挥袖子,那水雾便散出了殿外。
    敖烈收了剑,看著满殿目瞪口呆的妖魔,失笑道:“诸位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安然走出忘川的,现在,大王还觉得,你们是单单只输在了人心不齐吗?”
    “这……”
    明晨王盯著那道口子,见它裂痕越来越小,半晌不语。
    “是你!原来你藏在葫芦里!”明晨王猛地回过神,失声怒道,“是你蛊惑了我两个手下!”
    “大王言重了。”敖烈將计就计,漫不经心道,“我不过是告诉他们,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天庭的詔命是荡平叛乱,可没说,要连带著弃暗投明的人一起清算,只是恰好他们是两个聪明人罢了。”
    “你……你……!”
    明晨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忠诚手下,竟然早就反了水,他篤定的无解死局,在这小龙眼里好像根本不值一提,就连他冥界的至宝,都被对方隨手一剑破开。
    “够了!本王给你机会说话,不是让你在这耀武扬威的!”明晨王厉声喝道,刃芒直指敖烈,“这里是我紂绝宫,不是你西海龙宫!左右都是死局,我等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先斩了你这小龙,出了这口恶气!”
    “杀了他!给我上!”明晨王怒喝一声,率先就要出手。
    可就在这时,敖烈又动了。
    左手多了枚籙牒,右手持降神香。
    那籙牒注入法力,一股肃杀凛冽的威压,瞬间从籙牒之中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紂绝宫。
    殿內的妖魔一个个脸色惨白,肝胆俱裂!
    刚才那黑脸鬼帅,更是丟了兵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尖叫起来:“真武帝君!是九天盪魔天尊的气息!”
    这黑脸鬼帅,当年便是在盪魔初始被真武大帝隨手一剑斩了肉身,只靠著一丝怨念逃到冥界,重修了一百年才恢復过来。
    这股威压,太过熟悉,太过恐怖,刻在冥界无数妖魔的灵魂深处,是他们永世难忘的噩梦。
    明晨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上將军籙。”
    “大王好眼力!”敖烈神色淡然,“我请祖师降临,只需此间两物便可,这便是我的倚仗。”
    敖烈扫过六洞魔王,见他们面色凝重,继续说道:“我今日来,也不是来跟诸位鱼死网破的,是来给诸位,指一条体面退场的活路。”
    明晨王死死咬著牙,冷笑道:“什么活路?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就算你能请来他的法相,难道还能请来他的真身不成,我等兄弟六人,当年也曾与北极四圣对阵,
    真武也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將,就算如今我们的道行十不存一,他这法相降临,我等也未必怕了!”
    “哦?”敖烈挑了挑眉,淡淡道,“大王是觉得,破了祖师的法相,很光彩是吗,那大王有没有想过,若是真的破了祖师的法相,惹怒了这位九天盪魔天尊,他真身亲临冥界,尔等不怕,阶下的诸位还有活路吗?”
    这话一出,明晨王瞬间语塞。
    殿內的妖魔更是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真武大帝的法相,就算再强,也比不上真身万分之一的实力。可他们就算能贏了法相,又能如何?
    他们手底下的这些魔兵鬼卒,十有八九都是当年被真武大帝斩落才坠入冥界的。
    別说跟真武大帝对阵,这些蠢货光是听到他的名號,军心就先散了,还打什么?
    敖烈看著沉默的六洞魔王,继续道:“诸位活了万载,什么风浪没见过,难道真的看不明白,现在最耗不起的,是谁吗?”
    “小蟠桃会半月之后便要开,天庭为了宴请贵客,只想儘快平息战事,有的是时间跟诸位耗,可诸位呢?”敖烈的声音渐渐冷了几分,
    “你们靠著忘川天险负隅顽抗,可这冥界从来就不是你们说了算的,一旦冥界秩序彻底崩塌,一直冷眼旁观的酆都大帝,还会继续坐视不理吗?”
    “忘川天险挡得住十万天兵,可挡得住执掌冥界的酆都大帝吗?”敖烈字字诛心,“到那时,诸位面对的,就不是什么小辈的挑衅,而是三界规则的清算,別说体面,你们连魂飞魄散,恐怕都算是好下场了。”
    殿內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要微不可听了。
    六洞魔王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些道理,他们不是不懂,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他们咽不下的,从来都不是天庭的威压,不是地藏王的宏愿,是这口气。
    当年他们能与紫微大帝分庭抗礼,就算败了,也是败在三界顶尖的帝君手里,虽败犹荣。
    可如今先是被这禿驴打压,而今竟被哪吒、敖烈这两个几百岁的小辈逼得退守忘川,若是就这么降了,或是被天兵踏平了,下个元会捲土重来,在冥界,还有何顏面立足!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丟了这数个元会的威名,怕的是死得窝囊,死得不体面。
    敖烈看著他们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了他们的心里。
    於是,敖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诸位的难处,败在我等无名小辈手里,丟了万年的威名,不值当。”
    “所以,我给诸位找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敖烈又道,“既可以保全诸位大王的顏面,不必落个归降的名声,又能给天庭一个交代,平息这场战事,更不用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还能保住诸位在冥界数个元会的基业。”
    明晨王呼吸一滯,连忙问道:“什么法子?”
    “很简单。”敖烈看著他们,一字一句道,“诸位先下令,拆了二十四宫所有扰乱星象的星坛,让月相归位,弱水稳住,天庭的天闸能顺利修筑。”
    这话刚出口,殿內几个残余的主战派妖魔脸色一变,刚想开口,就被明晨王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他们都听出来了,敖烈这话只是前提,真正的法子,还在后面。
    敖烈见状,继续道:“星坛拆了,星象归位,战事自然就有了结的由头,是诸位悬崖勒马,到时候,我会以这上將军籙,恭请北极真武大帝,降法相临凡。”
    “当年,诸位大王曾与紫微大帝对阵,就算败了,也是威名赫赫,如今败在三界赫赫有名的盪魔天尊手里,不丟人,更不折损诸位的威名,三界之內,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至於这场仗,就简单了。”敖烈淡淡道,“诸位与祖师法相对阵,不敌败退,自愿撤了忘川的防线,老老实实维持冥界秩序,天庭那边,有祖师出面,自然不会再追究诸位的罪责,荡平叛乱的名头,也落不到我和哪吒这种小辈头上。”
    敖烈看著神色微动的六洞魔王,补充道:“我手中有一七星宝剑,可让法相发挥出祖师本人一成实力,没有星象加持做不到,所以,这法坛非拆不可。”
    殿內瞬间又陷入了死寂。
    可这一次的死寂却是六洞魔王在斟酌利弊。
    这小龙是让他们的老熟人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呀。
    明晨王最先明白了敖烈的用意,他和其他五位魔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动。
    明晨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动,看向敖烈,沉声道:“大恩不言谢,我等铭记於心,日后必有重谢!只是不知你说话可有分量?”
    “大王放心。”敖烈微微頷首,“我是天庭的巡察灵官,代天行道,我说话自然是管用的!”
    紂绝王坐在主位上,看著敖烈,眼中怒意褪去,眼中多了几分难得的讚赏,嘆了口气道:“你这小龙,年纪轻轻,竟把这三界的弯弯绕绕,把我等的心思,看得比谁都透,难怪敢孤身闯我紂绝宫,果然有几分本事。”
    明晨王也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对著殿內的眾妖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即刻拆了二十四宫所有的星坛,一件不留!半刻钟之內,我要听到全部办妥的回报!”
    这话一出,刚才还想开口的主战派妖魔,瞬间闭了嘴。
    连大王都答应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更何况,他们可不想再被真武大帝再斩一遍。
    那黑脸鬼帅更是应了声,转身就带著人,火急火燎地去拆星坛了。
    ……
    与此同时,天庭之上,天河之畔。
    浊浪滔天的弱水,比前几日更加狂暴了。
    朱刚烈攥著治水图,站在堤坝上,看著眼前翻涌不休的河水,眉头紧锁,满脸的焦躁。
    四海送来的万年寒玄铁已经堆积如山,筑闸的水兵力士也都就位,可偏偏这弱水,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按潮汐规律涨落,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掀起百丈巨浪。
    朱刚烈已熬战两天两夜,试了无数种法子,都稳不住这失控的河水,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
    “朱仙官!”
    一声清越的女声从云头传来,朱刚烈回头一看,只见太阴星君身著月华仙衣,驾著月轮祥云,匆匆而来,脸上满是凝重。
    “星君怎么来了?”朱刚烈连忙上前见礼。
    “朱仙官,出事了。”太阴星君落了云头,急声道,“这段时日,我始终心神不寧,月相紊乱,无法正常履职,今日才终於查清根源,是冥界的六洞魔王,在二十四宫深处设了法坛,导致月相失序,天河才会失控的!”
    “什么?!”
    朱刚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如遭雷击。
    “咱们拼了命地修这天闸,本来就是为了稳住星象,帮冥界的天兵破局!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必须要冥界先破了局,砸了那法坛,咱们才能把天闸修起来!”
    太阴星君看著他崩溃的模样,也只能苦著脸,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星轨不稳,潮汐便无规律可循,弱水的水性会一直乱下去,別说筑天闸了,就算是筑成了,也根本控不住水流。”
    朱刚烈瞬间泄了气,往后踉蹌了一步,靠在身后的石柱上,满脸的绝望。
    这不是死循环吗?
    这还怎么玩?
    旁边侍立的小鼉龙,更是嚇得脸都白了,那日剐龙台的场景犹在眼前。
    小鼉龙带著哭腔,拉了拉朱刚烈的袖子:“朱仙官,这……这可怎么办啊?还有没有別的法子了?我都听你的!”
    “法子?”朱刚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满脸的生无可恋,“哪里还有什么法子,除非冥界那些魔王脑子坏了,自己把那法坛给砸了!不然,谁来也没用。”
    他话音刚落,忽然有负责勘测的水兵惊呼著跑了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元帅!星君!你们快看!水位开始降了!”
    朱刚烈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看向河面。
    只见原本翻涌咆哮著掀起巨浪的弱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般,那滔天的浪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了下去。
    与此同时,天际的太阴星骤然亮起,清辉遍洒,原本紊乱的星象,瞬间归位,变得清晰明朗。
    太阴星君身上的月华仙光,也变得顺畅起来,她愣在原地,看著手中的月轮,满脸错愕。
    朱刚烈直勾勾地看著眼前平稳下来的天河,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方才还在说,除非魔王们脑袋出了问题,自己把法坛砸了,结果……
    这就成了!
    朱刚烈一时语塞,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而另一边,冥界紂绝宫內。
    那黑脸鬼帅匆匆跑了回来,单膝跪地,对著明晨王躬身稟报:“启稟大王,二十四宫所有的星坛,已经全部拆毁乾净,一丝不留!太阴星轨已经归位,月相稳了!”
    明晨王点了点头,隨即转头看向敖烈:“星坛已经拆了,星象也已经归位,现在,该请老朋友出来一敘了吧?”
    敖烈闻言,微微頷首。
    取出了三炷降神香,点上之后,裊裊青烟升起,带著一股庄严的气息,瀰漫了整个大殿。
    敖烈手持降神香,对著北方躬身一揖,朗声道:
    “弟子敖烈,恭请北极镇天真武玄天上帝,法相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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