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入轮回 - 第五十一章 发抖、惊炸劲、肾上腺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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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正月初十。
    不知不觉。
    陈图南就已经渡过了1902年,进入了1903年。
    过了年,津门大地冻得地皮发脆,连护城河水都结了半尺厚的冰。
    熬到这日中午,老天总算开了眼,窸窸窣窣飘起了年初第一场雪。
    雪片不大,却密得很,落在屋檐瓦当、枯枝老树上,不多时便给天津城罩上了一层素白。
    陈图南立在自家宅院的天井旁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棉袍,任凭朔风冷气裹著雪片子往袖口里钻,也不躲闪,只负手而立,眉眼沉静,似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一体,感受著大地的寒气。
    黄管家单臂垂手立在一旁,等风雪稍歇,才上前一步,回话。
    “七爷,西药號开张满一月。帐上算明白了,新军、洋医院、教堂几处大单子拢共五万大洋,大药房零散零售一万八千多银元。製药本钱早捞了回来,净赚三万银元还多。”
    黄管家报著数,自己都觉像在梦里。几时见过这般好赚的银子?
    一间铺子,一月光景,竟滚出五六万大洋。
    往后摊子再铺大些,那银子还不得像海河水般淌进来?
    他趁机把陈东兴的意思递了上去:“六爷说,如今有洪大帅撑腰,药厂又是北洋官民合股,人脉硬得很。该趁热打铁,把分店开到北平、保定去,一举攥牢京津冀西药市面。”
    “六哥怎么盘算,便怎么行事。”
    陈图南素来如此,事一成,便安心做个甩手掌柜。前世今生一般脾性,专业事交予专业人,才是最省心力的最高门道。
    黄管家不再多言。
    七爷虽这般说,他该请示的仍要请示。
    没七爷点头,六爷想得再周全,也断不敢擅动。
    话刚说完,黄管家躬身告退,刚转身,便见廊下转出一道纤细身影。
    陆南蕉裹著一件绣著小朵梅花的斗篷,踩著棉鞋,快步走来,一上前便亲昵地挽住陈图南的胳膊,软声撒娇:
    “图南,我都放寒假好久了,你先前答应过,等我閒下来,便教我练武的,再不教,我又要收假了。”
    少女眉眼弯弯,带著几分娇憨,几分期盼。
    黄管家见状,会心一笑,心知这是小两口的温存时刻,当即识趣地躬身退下,悄无声息退出院子,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二人。
    “前几日忙著置办年货、扫尘守岁,里里外外一团忙乱,哪抽得出空?”陈图南反手牵住她的手,掌心温暖乾燥,“今日初十,总算得閒,走吧,我带你去后花园。”
    陈图南拉著陆南蕉走进后花园,雪地空旷,四下无人,只有风吹枯枝的轻响。
    陆南蕉好奇地四下张望,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见这段日子,你一直练武,说什么练武先要站桩,是不是三体式、混元桩那些?”
    他说道:“你这年纪习武正好,只是初练不宜站三体式、混元桩,桩功沉,对你太过熬人。”
    陆南蕉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点雪地,她身高只到丈夫肩膀,得仰著头看他:“那先练什么呀?”
    “我给你演一遍。”
    陈图南在雪地里缓缓舒展筋骨,动作慢得像巷口晨练的老人,可陆南蕉分明看见,他周身竟腾起淡淡热气,筋骨皮肉隱隱跳动。
    顷刻之间,他面色骤然涨红,直如醉酒猿猴,眼耳微动,双耳竟能翻转如碗,扣住耳门,紧贴面颊。
    片刻后,他缓缓收功,气息平稳,面色又復归温润如玉,光洁细腻,仿佛刚才那一番异象从未出现。
    陆南蕉惊得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图南,这是什么功夫?怎么一下子脸涨得通红,耳朵还能自己合上?”
    “这是大圣桩,江湖上也叫猴子桩。”陈图南缓声解释,“比三体式上手容易,不讲究死站,专练血气冲脸,打磨脸部五官肌肉。练成之后,耳聪目明,眼、耳、鼻各处细微肌肉,皆能隨心控动,耳听八方,眼观六路,比常人灵敏数倍。”
    陈图南缓声道:“方才血气上涌,用的是国术里一门高深內功,名唤惊炸劲。”
    “惊炸劲?”陆南蕉似懂非懂。
    “你在学堂念西医,该晓得人体之中,有种东西叫肾上腺素。人逢危险情况,此物自泄,气力、速度陡增,痛感亦会减弱。”
    陆南蕉连忙点头:“刚学过。洋人那边正琢磨从动物肾腺之中提炼此物,只是尚未成法。可这西药,与练武有什么关係?”
    “常人平日遇不上什么危险,肾上腺素不怎么动用。但性烈如火、怒气衝冠之人,却能经常入此境。你可见过有人怒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那不是弱,是一身气力最盛之时。”
    “是的,人一热血上头,便容易衝动胆大。”陆南蕉脑袋小鸡啄米似的。
    “这就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所以这惊炸劲,便是教人自主控住肾上腺素的法门,根在双肾。你站定,我给你过一趟劲,你便知滋味。”
    陆南蕉依言站在雪中,满心期待。
    下一刻,她浑身一僵,如遭电触。
    陈图南居然伸出手,冰凉的大手伸进衣服,触及她背后光洁的腰窝肌肤的一瞬间,指头轻轻一点腰窝。
    少女汗毛炸起,浑身肌肉紧绷,棉鞋里的脚趾头都扣在了一起。
    紧接著,她就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腰间出现,让浑身的血都滚烫起来,直衝全身各处。
    脸上唰的红的能滴血,呼吸更是喘不上气来一样,浑身发抖。
    “感觉到了?这便是肾气上涌,血气冲脸,汗毛受激,肾上腺素直贯脑海。”陈图南揽著她,轻声问道。
    陆南蕉细声应著,声音轻得像蚊蚋:“嗯……”
    等陈图南的手抽出来,她才慢慢喘匀气,羞得抬不起头:“图南,大白天的……你手伸进我衣服里,这太羞人了。”
    陈图南笑了:“你可知为何各地拳师极少收女徒?根由便在这里。过劲必触肌肤隱私,若非你我是夫妻,也不能这样大胆。”
    陆南蕉脸颊滚烫,小声问:“往后练武,都要这般吗?”
    “你是有福的,一入门便有我给你刷劲,功夫涨得快。前期我助你,等你自己能催动惊炸劲,血气自行冲脸,大圣桩的真意,便算握在手里了。”
    陆南蕉抿著唇,不再多言。
    练了一阵,二人往回走。她低头理了理衣衫,刚踏入前院,便有下人小跑而来:
    “七爷,天津武术会送了帖子,请您赴会。说是有人点名,要会一会陈家六十四手,请您打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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