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诸侯 - 第四十章 太原烽火
太原郡,阳曲县!
天还没亮,远处的天边就泛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光。那不是日出,是大火。阳曲县城北面的几个村庄,一夜之间被烧成了白地。
县令陈敏站在城墙上,手扶著墙垛,浑身发抖。不是天冷,是怕。从昨天下午开始,逃难的百姓就一波接一波地涌到城下,说鲜卑人来了,漫山遍野都是,见人就杀,见房子就烧。他派出去打探的斥候只回来了一个,还少了一条胳膊,浑身是血,说鲜卑人的骑兵铺天盖地,少说也有几千人。
“县尊,开城门吧!外面还有几百个百姓没进来!”县尉赵德急匆匆跑上来,满脸是汗。
陈敏咬著牙,手在墙垛上拍得啪啪响:“不能开!鲜卑人的骑兵就在后面,开了城门,他们跟著衝进来,满城的人都得死!”
赵德急道:“可那些百姓——”
“本县说了不能开!”陈敏的声音都变了调。
城墙下面,几百个百姓正在拍门哭喊。老人、妇人、孩子,还有抱著包袱的年轻后生。他们跑了十几里路,有的连鞋都跑丟了,脚板上全是血。城墙上的守兵看著下面,一个个红了眼眶,可谁也不敢去开门。
远处又传来马蹄声。
所有人都往北边望去。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迅速变粗。那是鲜卑人的骑兵,成千上万的骑兵。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大地在颤抖。
“放箭!放箭!”赵德在城墙上大喊。
守城士卒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可手抖得厉害,箭矢歪歪斜斜地飞出去,还没到地方就落了下来。
鲜卑人根本没有理会城墙上的箭矢。他们像一阵风一样卷过来,衝进城下的人群里。弯刀挥舞,人头落地。哭喊声、惨叫声、求救声混成一片,很快又被马蹄声淹没。城墙上的人眼睁睁看著几百个百姓在城下被屠杀,谁也不敢下去,谁也救不了他们。
陈敏瘫坐在城墙上,脸色惨白,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鲜卑人在城下杀光了那些百姓,又绕著城墙转了几圈,射了一阵箭,才呼啸而去。他们知道这座县城打不下来,也不想打。他们的目標是太原,是晋阳,是那些没有城墙保护的村庄和庄园。
阳曲县城外的那场屠杀,只是这场浩劫的一个小小开端。
独孤妄骑在马上,望著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嘴角带著满意的笑容。这才是他想要的地方。五原那边太穷,雁门那边太偏,只有太原,才是真正富庶的地方。村庄密密麻麻,庄园星罗棋布,田里的庄稼刚收完,粮仓里堆得满满的。
“传令下去。”独孤妄对身边的亲兵道,“弟兄们辛苦了这么多天,该让他们好好乐一乐了。”
这个“乐一乐”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两千骑兵在太原郡的平原上散开,像一群饿狼衝进了羊圈。他们分成数十股小分队,每队几十到上百骑,朝各个方向扑去。
阳曲县以东二十里,有一个叫柳林镇的大镇子,住著四五百户人家。鲜卑人衝进来的时候,镇上的人正在吃早饭。有人端著碗站在门口,看见漫山遍野的骑兵衝过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鲜卑人来了!鲜卑人来了!”
喊声还没传开,骑兵已经衝进了镇子。弯刀挥舞,火光冲天。男人被当场砍死,老人被推倒踩踏,女人被拖上马背。孩子们哭喊著在街上跑,被马蹄踏倒,再也没有起来。
不到一个时辰,柳林镇就从地图上消失了。四五百户人家,逃出去的不到一百。鲜卑人抢走了所有的粮食和布帛,赶走了所有的牛羊,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掉。浓烟滚滚升起,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阳曲县以西,有一个姓王的大庄园。王家是当地的大族,庄园里住著三百多口人,还有几百个佃户。庄墙有两丈高,还有几十个护庄的家丁。鲜卑人来了,王家家主王琰关上庄门,让家丁上墙防守。
第一波进攻,家丁们用弓箭射退了鲜卑人,杀了十几个。可鲜卑人太多了,他们从附近找来木头,绑成简易的撞锤,一下一下撞著庄门。庄门被撞开的时候,王琰带著家丁拼死抵抗,杀了三十多个鲜卑人,可最终还是寡不敌眾。王琰被砍倒在门口,他的儿子、兄弟、侄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庄园被攻破后,鲜卑人把里面的人全部赶出来,分成几堆。年轻力壮的男子被绑起来,准备带回去做奴隶。年轻的女人被分给各个头领。老人和孩子,被推到墙根下,一刀一个。
那一天,王家庄园里死了两百多人。方圆几十里內,哭声和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消息传到晋阳,并州刺史张懿急得团团转。他手下只有几千郡兵,还分散在各处。鲜卑人来了两万骑,他这点人马根本不够用。
张懿在刺史府里走来走去,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幕僚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
张懿派往洛阳的使者已经走了十几天了,至今没有回音。他听说朝廷里那些大人们正在吵架,有人主张派兵,有人主张议和,还有人说什么“鲜卑人抢够了自然就走了”。他气得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再派人去洛阳!告诉他们,再不派援兵,太原就没了!整个并州就没了!”
使者连夜出发,可所有人都知道,等援兵来,什么都晚了。
十月中旬,独孤妄的两千骑兵推进到晋阳城下。
晋阳是并州治所,城墙高大,护城河宽阔,守军也比各县多一些。独孤妄绕著城墙转了一圈,打消了攻城的念头。他没有攻城器械,两千骑兵也攻不下这样的坚城。
但他不急。晋阳打不下来,周围的村镇可跑不了。
两千骑兵在晋阳城外散开,开始扫荡!南边的小店镇、东边的马家庄、北边的向阳村,一个接一个被洗劫。鲜卑人像蝗虫一样扫过大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并州刺史张懿站在城墙上,望著城外升起的浓烟,听著远处传来的哭喊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站著三千守军,可谁也不敢出城。城外是鲜卑人的骑兵,出去就是送死。
“大人,救救外面的百姓吧!”一个年轻的参军跪在地上,满脸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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