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草龟开始 - 第50章 事后
那三头妖怪在他脑海中拌嘴、討食,那般鲜活,那般真实,却又那般……不可思议。
他原以为,老祖宗是独属於张家的灵异,是上天赐予他们一脉的福泽。
可今夜之后,他忽然明白,这淮阳府的天地,远比他想得要大得多。
那江底之下,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存在?
他们平日里,可曾注视著这座城?可曾关注著城中百姓的一举一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了。
张怀心不由得想起半月前那场连绵不绝的大雨。
整整下了大半个月,雨势滂沱,仿佛天被捅了个窟窿,也就是在那之后,城中那些信奉白莲教的教徒,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无声无息。
这可是两万余人啊,可朝廷呢?
朝廷知晓这些事吗?
那道封江令……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思绪纷乱,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知道的越多,反而越是糊涂,每一个答案背后,都站著十个新的问题,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可说到底,他张怀心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一介商贾,一个靠祖上余荫过活的寻常人。
这些事,本就轮不到他去操心,也轮不到他去追问,若不是老祖宗提携,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淮阳江底还住著这般存在。
想到这些,张怀心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穿过迴廊,绕过假山,不过片刻功夫,祠堂那扇虚掩的门便已在眼前。
他將怀中的司狸轻轻放下,那猫儿一落地便抖了抖毛,翘著尾巴率先窜了进去。
张怀心则在门外站定,整了整衣襟,抚平袖口的褶皱,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祠堂內烛火摇曳,江归併未如往常那般缩在壳中安睡,而是將头颈四肢都伸了出来,一双绿豆似的眼睛正定定地望著门口的方向。
自打张怀心出门,他便一直这般等著。
今夜之事,关乎他往后如何自处、如何谋划,说是至关重要也不为过。
饶是他平日里再如何沉稳,此刻也难免悬著心。
那蟾蜍可曾如期而至?张怀心可否安全?今后是否还要食物?
是以脚步声还在院外时,他便已警觉地探出头来,此刻见人进了门,悬著的那颗心反倒定了三分。
“晚辈张怀心,拜见老祖宗!”
张怀心撩袍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司狸早已轻车熟路地跃上供桌,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合在一处,也学人拜道:“小猫拜见仙龟大人!”
江归微微頷首,声音不疾不徐:“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了?”
“启稟老祖宗,一切顺利。”
张怀心直起身,將今夜之事一五一十道来。
从马车出城、渡口等候,到那蟾蜍现身、脑海中凭空响起声音,再到后来螃蟹与水蛇相继上岸、三个精怪为食物拌嘴。
桩桩件件,事无巨细,连那三位的名讳与每隔三日须得再去一趟的约定,也一併稟明。
他说得仔细,江归听得也仔细,烛火明灭之间,那双绿豆眼里映著跳动的光,似在思量什么
沉吟片刻后,这才开口:“这样吧,过几日你將那鱼阳渡附近的屋舍地皮买下来,单独建一座宅院,免得外人窥探。
至於餵食之事,暂时仍由你操持,等过些时日再说。”
张怀心闻言,並无意外之色。
即便老祖宗不吩咐,他自己也是这般打算的。
这等事,他们一家知晓便够了,哪能让外人掺和进来?
若是有哪个不开眼的討了那三位精怪的欢心,也如自家一般飞黄腾达起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江归见他会意,便又叮嘱道:“时辰不早了,你且下去歇息吧,若有什么变故,再来稟报。”
“晚辈告退。”
张怀心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起身退出祠堂。
时间確实不晚了,特別是对於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烛火微晃,祠堂里重归寂静,江归的目光落在供桌一角。
司狸正蹲在那里,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甩著,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盯著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也说说,今夜那三个精怪,究竟如何?”
江归开口问道,他虽听了张怀心的稟报,但人的视角终归有限。
司狸是猫,夜行之物,耳目比人灵敏得多,那些张怀心不曾注意到、或是未曾说出口的细节,或许它能看出些门道来。
司狸闻言,尾巴甩动的幅度大了一圈,又抬起后爪挠了挠耳朵,嘴里含含糊糊地“喵”了一声,目光却飘向別处,一副也没什么好说的模样。
江归瞧它这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这是被嚇著了。
那三个精怪现身之时,怕是把这猫儿嚇得够呛,这些张怀心都提过。
可此刻当著江归的面,它偏要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仿佛那不过是一场寻常会面,不值一提。
到底是猫,死要面子。
因此江归也不点破,反而是任由它去了。
……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封江令也隨之解除,淮阳府像是如春天到来,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与生机。
封江数月,憋足了劲的商客们如同开闸之水,蜂拥而至。
码头上船来船往,街市里人声鼎沸,加之春节將至,辞旧迎新的喜庆气氛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今年的淮阳府,比往年还要热闹三分。
这一日,张府门外,一辆青帷马车稳稳停住,车后还跟著几名骑马的护卫,个个精神抖擞。
门房老远便瞧见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小跑著迎上前去。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稚嫩却清秀的面庞。
“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
门房一眼认出,当下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透著掩不住的欢喜。
这一声喊,整个张府前院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飞奔著去通报张怀心,有人三步並作两步地出门迎接,搬凳子的搬凳子,提行李的提行李,个个脸上都掛著笑,忙得不亦乐乎。
那张若钧从车上探出头来,瞧见这阵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抿著嘴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
他在槐香书院待了一年多,人长高了些,也沉稳了不少,可到底还是个十一岁的少年,被这一番热情簇拥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二少爷,路上辛苦了!”
“快进屋暖和暖和,老爷一早就在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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