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且听鹰惊！ - 第45章 大毛二毛

    商安蹲在山巔的岩石上，俯瞰著身下这片被他飞越了无数遍的土地。
    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以巢穴为起点，先沿著海岸线往北飞，再折向东边的海峡，又绕回西南方的內陆，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织梭，在这高天与大地之间来回穿梭。
    他把所有飞过的路线在脑海中拼接起来，渐渐形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那地图的形状，像一只牛角。
    湖泊部落在牛角的最尖端，那是岛屿的东南角，三面环海，只有西北方向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连接著內岛。
    这里偏僻，却也安全——任何从北方来的威胁都必须经过那条狭长的走廊，而那条走廊的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深不见底的峡谷，易守难攻。
    他出生的那片冷杉林在部落的北边，靠海，海雕妈妈的巢穴就在那里的树上，湖泊在部落的西边，那是他们现在的猎场和鱼仓，周围的山丘上有著橡树和松树，鹿群在林间出没。
    从湖泊往西北走，翻过几座山丘，就是那条巨蛇曾经盘踞的山谷。
    再往西北走，地形开始升高，山丘变成山岭，山岭覆盖著原始森林。
    森林里有鹿，有野猪，有狼，也有熊，他在那里盘旋了好几圈，確认了熊散落在森林的深处，並各自占据著领地，但数量不多，体型也不大，只是普通的黑熊，没有超凡的痕跡。
    森林的最北边，是那片河谷。
    洞穴部落就藏在河谷的崖壁里。
    河谷再往北，山岭渐渐平缓，变成一片起伏的丘陵，丘陵上存在有草甸，有溪流，有成群的马鹿和野牛。
    那是极好的狩猎场地，但距离湖泊部落太远了，步行至少要数十天。
    从丘陵往西，是陡峭的断崖。
    断崖下是广袤的平原，平原上有一条大河，河的南岸是那军事部落。
    军事部落在牛角的中段靠西南的位置，占据著大河入海口的三角洲，那里土地肥沃，鱼群密集，足以养活数千人不止，他们的屋棚比他部落的大得多，武器也精良得多，有铁器，或者至少是某种金属工具，並且还有皮甲和战矛，组织严密，等级分明。
    而军事部落的西边，
    河的对岸，还有更多的炊烟。
    那是未知的区域，是片广袤的大陆，一直延伸到目光所不及的远方，军事部落正和大陆上的某势力爭斗。
    再往西，商安没有再冒险试探。
    资源，则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地图的各个角落，像是棋盘散落的棋子。
    而他的部落，
    不过是这棋盘上最小的那一颗。
    “土地，远比我想像的要大。”
    商安睁开眼睛。
    將近一个月的巡飞，
    让他飞过了数百里的山川河流，但他知道，自己目前所探索过的区域，不过是这片超大陆的冰山一角。
    “或许这个世界是类似於地球的多维世界，根据白头海雕的独特性，那脚下很可能属於美洲大陆板块.....”
    商安根据过去对於这个世界观察和这些日子的游离，心中有了猜测。
    他从一开始以为，
    自己是来到了独特的异世界。
    但现在看来，很可能並不是。
    “罢了，罢了。”
    “想这么多也没有意义......”
    商安收敛心神，不再想这些。
    他张开翅膀，从山巔跃起。
    风从翅下呼啸而过，托举著他越飞越高，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大地，然后调转方向，朝东南方飞去。
    该回家了。
    他飞过盐碱地，飞过红树林海湾，飞过那片银色的沙滩，熟悉的冷杉林出现在视野里，他在巢穴上空盘旋了一圈，正准备落下去，忽然——
    两道黑影从巢穴里冲了出来！
    “嚶——！”
    “嚶——！”
    尖锐的啼鸣在空气中炸开，两只半大的白头海雕朝他扑了过来，翅膀张开，爪子探出，鸟喙正啼鸣张开。
    “这是大毛和二毛？”
    商安愣住了。
    將近一个月不见，
    这两个傢伙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大毛的体型已经接近亚成年海雕，翼展少说有一米三四，深褐色的飞羽浓密厚实，胸口的绒毛正在褪去，她的飞行姿態可已经相当熟练。
    俯衝、盘旋、急转，
    动作都流畅得像是在空中舞蹈。
    二毛的体型比姐姐小了一圈，但同样壮实，他的飞羽还没完全长齐，翅尖还残留著几根灰白色的绒羽，飞行时微微摇晃，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在奔跑。
    但他的眼神比大毛更凶狠，冲在前面，鸟喙张开，直取商安的眼睛！
    商安没有躲。
    就在二毛的鸟喙即將啄到他眼瞼的瞬间，他猛地张开翅膀，用翼尖轻轻扫了一下二毛的脑袋。
    二毛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发出惊恐的啼鸣。
    “嚶——！”
    大毛见状，立刻改变了攻击方向，朝商安的侧面扑来，但她的飞行经验还是太嫩了，商安只是微微侧身，她就扑了个空，从他翅膀旁边擦了过去。
    商安发出低沉的啼鸣。
    “嚶——”
    別闹了。
    两个小傢伙悬停在空中，愣愣地看著他，那琥珀色的眼眸，那熟悉的啼鸣声，那翅膀上深褐色的飞羽……二毛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喜的啼鸣，扑腾著翅膀朝他冲了过来。
    “嚶！嚶！嚶！”
    他用脑袋蹭著商安的脖颈，用鸟喙轻轻啄他的羽毛，翅膀扑腾得像个陀螺，在商安的身边不断转来转去。
    大毛也飞了过来，她没有二毛那么热情，只是静静地悬停在旁边，用那和商安相似的琥珀色眼睛看著他。
    商安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
    “嚶——”
    商安发出低沉的啼鸣。
    不错，都长大了。
    此刻他落在巢穴边缘的枝头上，海雕妈妈正蹲在巢中央，看见他回来，微微抬起头，发出轻柔的啼鸣。
    她的羽毛比月前黯淡了一些，但精神还好，巢穴里乾乾净净的，边缘还多了些绿枝，显然是才搭上去的。
    “嚶！”
    商安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
    而海雕妈妈刚捕完鱼回来，先是亲切帮对方梳理羽毛，然后就继续抓过那鮭鱼，开始撕咬，大毛和二毛立刻挤了过来，张开鸟喙，等著投餵。
    显然，两小只虽然学会了飞行，
    但还没有被海雕妈妈赶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