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5 - 55、容光村
“松花,俺出去一趟,炕上那小子,你给照看著点儿。”
“爹,天气这么冷,你还出去啊?”
“俺出去砍点木材编筐...你给那小子餵点稀饭,別让这小子死了...”
“……”
“小弟弟,你是哪儿的人啊?你说你爹娘找不著你,是有多担心啊......”
女人打量著男人身上奇异的衣服,双手托著腮,靠在炕前自语道。
见炕上的男子依旧没反应,女人端起碗,舀了一勺稀饭,搬开那毫无血色的嘴塞了进去。
“你会不会醒不来了...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要人餵......”
……
痛!
好痛!
头好痛!
昏沉如坠寒潭的意识,在一股微弱的暖意中,缓缓醒来。
戴真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你!你醒啦!”
“啪嗒”,女人手中的勺子摔在了地下。
睁开眼,先是斑驳发黑的土坯墙壁,屋顶铺著层叠的旧青瓦,缝隙间漏下几缕昏黄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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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戴真看见了房樑上,那悬著乾瘪的玉米串与红辣椒,还闻到了淡淡米汤的味道...
戴真只感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拼般,喉咙里黏腻发甜,残留著半口未咽下去的流食...
“咳咳!”
戴真剧烈咳嗽了几声。
“呀!你....你没事吧?”
戴真模糊的视线扫过四周,下一瞬,看见了一道消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多岁,年轻的...村姑?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短褂,乌黑的长髮梳成一根油光水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她肌肤白皙,眉眼弯弯,鼻头小巧,唇瓣带著天然的淡粉,模样生得格外水灵,像山里刚抽芽的嫩柳...
戴真就这般怔怔地望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是哪儿?”
“这是俺家!”女人顿了顿又补充道,“俺家在东北,容光村。”
“东北?容光村?”
戴真虽然浑身依旧疼痛,但大脑逐渐清醒,最后的记忆,那是停留在逃亡中,然后跳进了冰河里...所以,我是被救了?
被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很淳朴的女人?
“对,俺叫王松花,俺年纪应该比你大,你可以叫俺松花姐。”
“我叫戴真。”
“戴真?那我叫你小真子...”王松花笑了笑好奇地问:
“小真子,你的衣服看起来好奇怪啊,你是上海的吗?听说那是一个大城市。”
戴真摇了摇头,忽然脖子的筋抽痛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先別动,你身上伤还没好!”王松花大声道。
“哦。”戴真老实了,“现在是几月几號?”
“十月十八。”
十月十八?农历?
“我躺了十二天了?”
“应该是...”
“咕~”
戴真的肚子打雷了,王松花浅笑道:“你饿了吧?饭量还挺大......”
“啊~嘴张开吧。”
戴真愣了下,可是肚子的飢饿让他不得不服软,身体恢復需要营养...戴真缓缓张开了乾裂的嘴。
“张大点!”王松花大声道。
戴真又愣了下,然后將嘴张得更大了,然后王松花舀了勺稀饭,塞进戴真嘴里。
“呀!”
王松花惊呼一声。
“怎...么了?”
“俺勺子忘记洗啦!”王松花面露谦意道。
“?”
戴真睁大了眼,感受到了嘴里的沙子。
“呸呸呸!”
……
篤篤篤!
土屋外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伴著一道洪亮的清嗓声,推开木门,声音传了进来:
“松花,今儿有好吃的嘍,俺打到了一只野兔!咦?这小子醒啦!”
戴真转头看去,这是一个年约四十多的汉子,生得粗獷敦实,他的面孔很熟悉!戴真混沌的脑海猛地一震。
零星的记忆碎片骤然拼凑,那是在冰冷的河水,窒息的绝望中,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將他从死亡边缘拽了上岸...
原来,是这姑娘的爹救了自己!
“小子,你坐起来我看看?”汉子將野兔放到一旁,快步来到炕边问。
“爹,他还动不了。”
“哦,那小子,你腿有直觉吗?”
“有...”
“手臂呢?”
“也有。”
“嘿,你这小子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还是第一次见著,有人掉进冰窟窿里,还能活过来,而且还没落下残疾...”
“谢谢...”
“谢!你该谢我,如果不是俺,你早就冻成冰块了,如果不是俺每天给你烧火取暖,你可能早就缺胳膊断腿了…小子,看你穿著打扮,城里人吧?俺救了你一命,你不回报我几百块铜板啊?不行只要也要一块两块吧…”
“爹...”
汉子双目一瞪:“那咋了,虽说救人一命,胜过什么来著……但我这柴火...可是没少废......要点回报咋了...”
“恩人,您说的对,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我回报您也是应该的!”
“嘿!这小子没白救,回报我多少?五块大洋?三块大洋?”
戴真笑了笑没说话,中年汉子还以为这小子嫌多,顿时不满地嘀咕一句,“这小子还真是够抠门儿的...”
“行了……松花,烧火,俺把这兔子给燉了,让这小子快些恢復,没钱回报,就起来干活~”
“……”
没多大工夫,土屋里便飘起浓烈的肉香~
瓦锅里燉得烂熟的兔子肉热腾腾地端上了炕桌。水汽裹著油香往上冒~
能在这冰天雪地的东北,喝上这么一碗野兔汤,確实很舒服。
王松花端过粗瓷碗,舀了勺温热的兔汤,又挑了块软烂的兔肉,小心翼翼地凑到戴真嘴边,慢慢餵他。
戴真因为嗓子乾涩,嘴唇裂得发疼,只能小口小口地抿著汤,兔肉也嚼得极慢,就像是个吃草的兔子。
一旁的中年汉子瞧见这一幕,特別是看戴真这磨磨蹭蹭的模样,就来气。
当即大步走了过来,一把从闺女手里夺过碗筷勺子,拿起勺子,大勺大勺地就往戴真嘴里猛餵。
滚烫的肉汤混著肉块一股脑涌进嘴里,戴真只觉得舌头一阵刺痛,疼得他双眼猛地睁大~
“爹!烫啊!你別烫著他了!”
“烫啥烫?我都不觉得烫,小子,你说烫不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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