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展开 - 第四十章 暴力介入

    这年代，只要在“智服区”，在这种开放空间，基本不存在暴力犯罪后能成功逃离的可能。
    別看现在这条路已经在城郊，比较荒僻，两边已经没什么开的店，几乎没有行人，但各种智能监控却未必会少，而且头顶空中，百分百有警方巡视无人机，现在肯定已经锁定了现场，估计已经有出警通报了。
    所以杨淮在判断出是蓄意袭击后，也立刻明白这些人只是执行者，他们是做好了被抓住判刑的准备的。
    要做这种事，幕后指使者並不是单纯找到一群愿意干活、坐牢的“打手”就行，还有很多细节和流程，就像杨淮去买超级电脑和智能体一样，需要有一个渠道，能够付款、定製、物流、收货。
    杨淮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路见不平、仗义执言”，他能跟何探锋做好友，能认识谭威、让谭威欠他人情，都是因为他在对方陷入困境和威胁时的及时相助。
    不过在高中之后，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杨淮並不会不作思索地立刻出手，而是会快速地进行权衡，评判风险以及自己是否有能力有效干预，再决定是不是出手——像谭威那次，就是杨淮认为自己能力足够且风险並不大才出手。
    而此时，看到这场车祸，杨淮的判断就是自己干预的能力勉强有，但风险过大，且和老妈在一起，对他而言整体附带风险又进一步扩大，不单自己，家人也可能面对即时以及后续的麻烦和报復，所以他肯定不会出手介入。
    但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妈说什么，忽然往后一仰，后背紧贴座椅靠背——老妈已经一脚电门踩到底，往那车祸现场拐了过去。
    老妈的六座suv越过非机动车道，哐地一下翻过马路牙爬上了步行道，直逼到那围殴的几人身前几米处才猛地剎停，把那几人嚇了一跳，停下了挥棒的动作。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来了！”
    老妈落下车窗对著那几人大吼了一句，然后手已经按好了倒档，回头对杨淮小声说了句：
    “那被打的是咱们村的，你快报警，我们……”
    然而老妈还没说完，杨淮已经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杨淮的身材本来就跟铁塔一样，加上他刻意的表情管理，突然从车上下来，加速狂奔，猛虎下山似的，把那三个拿著棒球棍的人嚇的同时后退。
    不过等到杨淮走到那被打倒在地的同村人身边时，三个拿棒球棍的傢伙也已经看清情况，准备重新围上来。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赤手空拳的杨淮竟然一点没停，再次加速迎向他们，突然爆发的速度又让他们有些反应不及，当先一人棒球棍抬起挥下到一半，竟然被杨淮直接夺了过去。
    从初中刚开始练习自由搏击，杨淮的特点就是技术非常全面、爆发力强、很善於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特別是比赛策略，非常诡譎，很难猜测。
    很多时候，面对看起来比他更强的对手，他的选择是冲一开始就倾尽全力的猛攻，甚至做很多冒险的进攻动作来抓机会，而对弱於自己的对手，他反倒经常採取稳扎稳打，先做防守，各种试探。
    而当他自己也有一定成绩，成为別人研究的对象时，他的战术会更加多变，別人以为他按惯例会上来猛攻的时候他却很稳，別人以为他会先稳一波，他却攻得很猛，別人以为他会主打站立优势，他却突然主动把人拉进地面然后展现新的地面技术。
    每一场比赛，哪怕只是训练赛，他都会儘可能地分析对手的信息，根据自己的实力，做比赛策略，按他自己的看法，他的成绩，至少有40%是靠正確的策略贏得的。
    从高中最后一场比赛后，他就再没有打过比赛了，进入大学后，也没有进行过搏击训练，现在又因为病情折磨，身体状態也很差，一对三，还是对方拿著棒球棍的情况下，想自己不受伤正面贏下，可能性几乎没有。
    但对杨淮来说，他介入这场衝突，就不是为了打贏。
    突然出手，抢下其中一人的棒球棍后，杨淮没有直接近距离打斗，而是快速拉开了距离。
    现在他手里也有了武器，那三人对他更加忌惮，虽然依然占据诱使，却反而犹豫起来，不太敢直接围上来动手。
    “这事和你没关係，別找麻烦！”
    “兄弟，別管閒事，我们和那傢伙有仇，你不清楚原委，別插手！”
    “这事你沾不起的，你自己不怕，也得考虑下你的家人……”
    三个人开始出言威胁和劝退。
    不过杨淮根本没去管他们说什么，一阵急剧的胎响声后，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剎停在了步行道旁边，车门打开，驾驶位上衝下一个不比杨淮个头小多少的大汉。
    正是之前杨淮在超市里看到的段谊盛。
    老妈驾车逼近警告那三个持棍暴徒后，他之所以选择下车介入，就是因为从后视镜看到了远远跟著的那辆白色厢式货车。
    既然老妈认出了那被打倒在地的是同村人，已经掺和到这事里了，那为了避免后续的持续麻烦，杨淮就选择乾脆把探索中心派来盯他的人给“拉”进这个衝突里，引入晟豪集团的势力来降维打击，镇住本地的牛鬼蛇神。
    段谊盛一下车，就跟虎入羊群一样，比刚刚杨淮的气势还强。
    衝过来后，面对挥起的棒球棍，直接很轻鬆地抬手接下，然后顺势把人砸倒，看起来就仿佛对方恭敬地把棍子递给他让他打一样。
    三下五除二，段谊盛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把三个人都干倒了。
    而且下手的尺度刚刚好，都是直接打晕或失去行动能力，但又不会危及生命，显然是实战的老手。
    “朋友，有事好好说，別动手，警察马上就来了……”把三个人放倒后，段谊盛才和气地对依然拿著棒球棍的杨淮说道，一副“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只是来阻止暴力发生”的架势。
    杨淮把棒球棍一扔，配合他演戏，微摊双手：“我也是阻止他们动手的。”
    这时候，刚下车从后备箱拿了扳手准备帮杨淮的老妈也冲了过来，有些迷茫地看著眼前的情况。
    紧接著，警方的巡逻无人机和巡逻自动驾驶车都先一步抵达现场，几分钟后，载著真人警员的警车也抵达。
    整个犯罪过程，附近的监控和高空无人机都有拍摄，警方並不需要太多问询，就確定了三个犯罪嫌疑人，把他们三个和受害人一起送往医院。
    杨淮和老妈，还有段谊盛作为见义勇为、阻止犯罪的人，只做了简单记录，就让他们先行离开。
    做记录的时候，杨淮很自然地和段谊盛搭话，对方给出的身份，是跨区服务的“维修机师”。
    这肯定不是隨口编的身份，探索中心或者说宋晟豪的势力，肯定给他安排了全套合乎手续的身份证明，这些东西就不是光靠红超巨能搞定的了。
    不过这种身份，只要有心人往深度挖，就能挖出一些“不对劲”。
    杨淮要的，就是那雇三个拿棒球棍的人幕后的指使者去挖，去感觉那种“不对劲”——对那种会钻规则漏洞、採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的人，这种更强的凌驾规则、掌控暴力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威慑。
    “你真是嚇死我了，我不是叫你报警，你怎么直接就开门下去了。那边三个人吶！还拿著傢伙！你就这么鲁莽地衝过去了？你当你是机甲战士啊？铁甲威龙啊？”
    重新上车后，老妈就开启了念叨模式。
    杨淮一脸无辜：“不需要咱们报警啊，咱们头顶肯定一直有高空巡逻机，这边一撞车，警方那边就得到通知了。是你说那个人是咱们村的，我看他被打倒了，当然要赶紧过去阻拦，不然等警察来，人也要被打死了……放心吧妈，你儿子以前好歹是省级的搏击选手，判断这种情况还是准的，就是拿不下他们，也能且战且退。警察5分钟內肯定到，还有无人机、无人巡逻车会介入，不会有事的。”
    “反正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別瞎出头！报警就行了！”
    “好。”
    虽然让跟踪监控保护他的段谊盛介入，能让那起暴力事件的幕后指使者要报復的时候慎重，但杨淮同样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在和老妈回到家后没多久，教授就联繫了他，说项目有一些紧急情况，让他明天就回中心。
    显然，今天发生的事情，把教授他们给嚇到了，担心他再出状况。
    刚吃完午饭，上午被打伤的那个同村人的父亲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感谢来了。
    被打的年轻人是他们同村的，算是宗亲，要按辈分的话，严格说来算是杨淮父亲杨综远的叔辈，杨淮甚至得叫他叔公……虽然他只比杨淮大两岁。
    当然，村里同辈间交往也没那么多讲究，都是直接叫名字。
    按那年轻人的父亲杨瑞的说法，他儿子受的伤不算太重，不过暂时不会让他出院，先待著养伤。反倒是那三个拿棒球棍动手的人，伤的还更重一点。
    虽然那三人都说是路上被那年轻人开的车別了一下，就把他逼停暴揍，並没有人指使，但杨瑞还是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背后是什么人。
    他也没瞒著杨淮他们一家，直接说是和他手里一块地有关，邻村一个人想要买来跟智能巨头合作，但他不卖，起了些衝突，对方估计是想用这个方式来警告他，让他害怕，逼他卖地。
    不过杨瑞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虽然没有直接跟他们说要怎么报復，但话里话外的自信，对这件事云淡风轻的態度，还是能看出一二。
    杨淮自然也没兴趣去深度关心这个事，只要能保证他家不要受牵累、对方不要来报復，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事的来龙去脉、未来发展。
    知道杨淮因为工作要提前回去，老妈一整个下午都在用今天採购的食材准备晚饭——本来这些大部分应该是明天烧香祭祖后吃的。
    虽然老妈让杨淮自己出去玩或去休息，但他还是坚持整个下午都陪著老妈一起准备晚饭。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的计划失败，很可能这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陪老妈做饭。他也想趁这个机会，看看老妈在厨房里做事的时候，还可以补哪些设备、器具。
    “臭妹呢？在房间里吗？把她也叫过来帮忙。”老妈一边用发麵机处理麵粉，一边问道。
    “吃完饭就去学校了。”杨淮回道，他正把一条活鱼放进复合智能海鲜处理箱中。
    虽然各种鱼肉、海鲜也都可以合成，並且品质和口感也很好，但老妈能接受合成的牛羊鸡鸭肉，海鲜却还是会经常买原肉，而且基本都是选择买活的回来自己处理。
    “吃完饭才十二点多，去哪门子学校，你以为镇上的中学和一中一样呀，他们下午要两点二十才开始上课！臭妹每次都快两点才慢悠悠出门的！她今天这么早出门，肯定是去组织哪个社团的活动！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连老年大学的腰鼓队、书法协会她都要参与，明明她也不参加活动，就是要去帮忙组织，有那么多时间，不去好好读……”
    老妈说一半忽然停住，估计原本是想说“不去好好读书”，但又想起么妹成绩其实一直很好，只好又转话题问道：
    “你们兄妹俩昨晚是不是出去吃夜宵了？”
    “嗯，去吃了老胡烧烤。”
    “怎么样，有没有跟臭妹聊聊学校的事，现在转去一中还来得及。”
    “聊过，她有自己的想法，反正以她的学习能力，她选的专业，在镇上读高中，一样想考什么大学都没问题。”
    “我其实最担心她的不是学习成绩。”老妈有些忧虑道。
    杨淮宽慰道：“她喜欢搞各种社团，在村里、镇上，基本人人认识，去哪里，做什么，大家都看著，反而不会惹事。”
    老妈却摇头：“你初中就住校了，在家里待的时间少，跟臭妹交流的次数也不多，可能不太了解……你这个妹妹，她不止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那么简单……
    “要只是一般的主见，你看她想改名、她自己理个光头，我和你爸就算反对，也还是会依她。毕竟咱们家几个孩子，哪个没有自己的想法、主见，早就习惯了……
    “但你这个妹妹……她有些想法，真的是太……危险了。”
    见杨淮听得有些迷惑，老妈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道：
    “臭妹三年级的时候，我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了她的一册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