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 第33章 潁川陈氏(加更,请大家多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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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一怔,继而翻开竹简。
    只看了两眼,面色便骤然一变。
    这卷《孙子兵法》,与市面上流传的版本大不相同。
    文字更加精炼,语句更加通顺。
    一些关键之处甚至有全新的阐发。
    字字珠璣,句句精妙,远非寻常传本可比。
    徐庶双手微微发颤,抬起头来,怔怔地望著孙羽,声音都有些变了。
    “贤弟……这……这是……”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兄长应知小弟祖上来歷。”
    “这卷兵法,正是先祖传下来的原本。”
    徐庶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
    “孙武子十三篇的原本?”
    孙羽点了点头。
    徐庶捧著那捲竹简,如捧珍宝,双手竟有些颤抖。
    他翻看了几页,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嘆服。
    半晌才抬起头来,声音哽咽道:
    “贤弟,愚兄早就听闻孙氏有家传兵法。”
    “乃是孙子当年亲撰的原本,与后世流传者大有不同。”
    “本以为这等宝物早已失传,不想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这……这实在是……”
    他说到这里,忽然醒过神来。
    面色一整,將竹简递还给孙羽,正色道:
    “贤弟,如此贵重之物,愚兄怎敢夺爱?你快收回去。”
    孙羽却不接,笑道:
    “兄长,因小弟的缘故,耽误了你赴北海求学之事,小弟心中一直过意不去。”
    “这卷兵法,小弟已经通读数遍,烂熟於胸了。”
    “兄长拿去细细研读,若能有所收穫。”
    “於明公、於高唐,都是大幸。”
    “待兄长读完了,再还小弟便是。”
    徐庶捧著竹简,犹豫再三,终於重重点头,道:
    “既如此,愚兄便厚顏收下了。”
    “贤弟放心,愚兄必当潜心研读,不负所托。”
    孙羽笑了笑,正要说话,忽听身后马车里传来刘琼清脆的声音:
    “羽哥哥,你到底走不走呀?”
    “磨磨唧唧的,太阳都老高了!”
    孙羽回头望去,只见马车的帘幔掀开一角。
    刘琼探出半个脑袋,正不满地瞪著他。
    徐庶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拍了拍孙羽的肩膀,道:
    “行了,你快去吧。”
    “琼小姐等得不耐烦了。”
    孙羽苦笑一声,朝徐庶拱了拱手,拨转马头,扬鞭而去。
    ……
    ……
    腊月朔日,平原。
    朔风捲地,枯草伏霜。
    平原相陈纪坐於堂上,身前一案,案上堆积著尺牘簿册。
    他年逾六旬,鬚髮半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仍极有神采。
    他是潁川名士,出身累世公卿的陈家,向以端方持重著称。
    是太丘长陈寔之子。
    並与其父陈寔和弟弟陈諶並称“三君”。
    此刻他正翻阅著各县呈递上来的稟报文书,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的简册几乎要被他攥出水来。
    “各县贡赋之事,如何了?”
    陈纪搁下竹简,沉声问道。
    案前躬身站著的,乃是郡中主簿。
    姓张名泰,字伯安,跟隨陈纪已有数年,素来谨慎持重。
    然而此刻,他的声音里却透著一股不安。
    “明府,各县贡赋之事……下官已催问再三。”
    “各县县令皆言,今岁盗贼横行,道路不靖,钱粮实在运不过来。”
    “高唐、般县、鬲县三县,至今一文钱一粒米也未缴上。”
    “其余各县,交来的数目也多有不足。”
    “少的只交了三四成,多的也不过六七成。”
    陈纪將竹简重重掷在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盗贼横行?道路不靖?”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这是託词!老夫岂不知那些县令打的什么主意?”
    “如今朝廷自顾不暇,董卓把持朝政,各地郡守县令便一个个生了异心。”
    “截留钱粮,豢养私兵,以为老夫不知道么?”
    张泰垂首不敢应声,额上却渗出细细的汗珠。
    陈纪站起身来,负手踱步。
    他身著皂色官袍,腰间繫著一条墨綬,步履之间带著几分怒意。
    堂中地砖被他的靴底踩得篤篤作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堂中迴荡,平添了几分压抑。
    “平原国十县,若是人人都学高唐刘备那般。”
    “藉口贼乱便不缴贡赋,老夫这平原相还做得什么?朝廷要这郡国何用?”
    儘管陈纪与刘备关係不错,但还是对刘备这次不缴钱粮一事感到非常愤怒。
    毕竟陈纪是刘备的顶头上司,更是直系上司。
    你不缴纳钱粮,不就等於在藐视我这个上级吗?
    陈纪越说越怒,声音渐渐拔高。
    “刘备前番剿了徐和,得了多少钱粮輜重?”
    “他不说多缴一些孝敬郡府,反倒连该缴的都敢截留!”
    “这是欺老夫年老,还是欺朝廷无力?”
    他说到激动处,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砚都跳了起来。
    便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从容有度。
    门帘掀起,一股冷风灌入,旋即被堂中的暖意化去。
    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五岁上下。
    身量修长,面容清秀,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之气。
    他穿著一袭玄色深衣,外罩一件灰鼠皮裘。
    举止之间,世家子弟的风范尽显无遗。
    此人正是陈纪之子——陈群,字长文。
    陈群出身潁川陈氏,乃是潁川大族。
    潁川陈氏自东汉初年便以经学传家,族中人才辈出,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陈纪本人便是名士之后。
    其父陈寔,字仲弓,曾任太丘长。
    德行高洁,名重一时。
    与荀淑、钟皓、韩韶並称“潁川四长”。
    陈纪自幼受家学薰陶,少有才名,及长,累官至平原相。
    如今中原板荡,天下纷扰。
    陈纪虽在平原为官,心中却时时掛念潁川族中安危。
    陈群此番隨父至平原,一则侍奉左右,二则熟悉政务,为日后入仕作准备。
    有陈氏这样的家世为依託,陈群入仕不过是早晚之事。
    所虑者,唯在资歷与阅歷罢了。
    “父亲因何发怒?”
    陈群走到近前,躬身一礼,声音温和而沉稳。
    陈纪看了儿子一眼,怒气稍敛,指了指案上那捲竹简,嘆道:
    “长文,你来得正好。”
    “你且看看,这是各县呈上来的贡赋帐册。”
    “十县之中,竟无一个缴齐的。”
    “高唐、般县、鬲县,更是分毫未缴。”
    “这些县令,分明是看朝廷如今无力约束,便一个个起了异心。”
    “打算截留钱粮,扩充私兵。”
    “长此以往,郡国不郡国,朝廷不朝廷,成何体统!”
    陈群闻言,並未立即答话。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捲竹简,缓缓展开,细细看了一遍。
    烛光照在他清秀的面庞上,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留片刻,便轻轻放下竹简,面上並无多少惊讶之色,反倒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父亲,”陈群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从容不迫。
    “如今天下之势,董卓擅政,关东诸侯各怀异志。”
    “朝廷政令,不出洛阳。”
    “便是各县將钱粮如数缴至平原,父亲又当如何处置?运往洛阳么?”
    “只怕半路上便被哪路豪强劫了去。”
    “便是运到了,也不过是资敌之策,白白便宜了董卓那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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