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面合成镜 - 第60章《易数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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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两人再次约见在听雨阁的老地方。
    包厢內,白采苓將一个布包推到对方面前。
    “命火图和补贴,都在这里了。”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萧会长办事向来利落,三日不到就都打点妥当了。”
    顾慎言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和银票。
    那羊皮纸展开后,上面画著一条蜿蜒的蛇形妖物。
    妖物通体青碧,头生肉角,正潜於深渊之中,周身环绕著层层水纹。
    【螭蛇·潜渊】
    【命火神通:潜渊——可令自身化入水中,与水相融,难以被探知】
    【品阶:凶】
    【备註:此乃螭蛇三大命火之首,为后续奠基】
    顾慎言將命火图收好,又数了数银票。
    整整二十大洋,一文不少。
    “多谢学姐费心。”
    白采苓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他身上:
    “对了,你那符籙生意,近来如何?”
    顾慎言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苦色。
    “起初倒是不错。”
    他坐回椅子上,斟酌著措辞:
    “那几日我埋头苦画,定水符、避水符、辟邪符……但凡自己熟练的,便一张接一张地画。”
    “光是头一周,便卖出去十来张,进帐三十多大洋。”
    白采苓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微一挑。
    三十大洋,对於寻常人家而言,已然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
    “可后来呢?”她问道。
    “后来……”
    顾慎言摇摇头:
    “我细细一琢磨,便觉出不对来了。”
    他伸出手指,一一分析:
    “其一,我的客源只在学堂之中。”
    “那些少爷小姐虽说家境殷实,可手头的閒钱却是有限。”
    “他们每月的零用,多半是家中长辈给的。”
    “买上一两张符籙尝个新鲜倒还罢了,若是张张都买,怕是连月银都要贴进去,那自然不可能。”
    “其二,符籙这东西,又不是吃穿用度,买过一次便够放许久。”
    “况且我画的都是基础符籙,效果有限,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图个安心罢了。”
    “真要遇上什么凶险,这些符籙未必顶用。”
    他说到这里,嘆了口气:
    “所以后面那些日子,我便不再刻意去卖了。”
    “有人上门来订,我便画上几张;
    无人问津,便专心练习其他符籙。”
    “这月余下来,林林总总也就赚了八九十大洋的样子。”
    八九十大洋,这数目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是放在从前,他帮那些紈絝子弟代笔,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十几二十大洋。
    如今单凭画符便能有这般进项,已然是天壤之別。
    可比起那些真正的符籙师,这点银钱又算得了什么?
    白采苓听完他的分析,倒是有些讶异。
    她原本还担心这穷惯了的小子见钱眼开,看到符籙能赚钱便一头扎进去,日日夜夜只画那几种熟练的符籙。
    若真是如此,固然能多赚些银钱,可符籙之道的根基却要落下了。
    到时候拜师考核,怕是要大大出丑。
    她甚至准备了一肚子话,打算好生劝解一番。
    谁知对方居然自己就想通了。
    “倒是我多虑了。”
    白采苓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
    “你能想清楚这些,已然难得。”
    “符籙一道,根基最为要紧。”
    “那些基础符籙虽能赚些银钱,可若是只盯著这点蝇头小利,日后的路便窄了。”
    顾慎言点点头:“学姐说的是。”
    他想了想,又道:
    “倒是有一人,这些日子一直在买我的符。”
    “哦?”白采苓来了兴趣:“何人?”
    “学堂里的孙承志,孙家的三公子。”
    顾慎言道:“他家中有几条大货船,常年走水路做生意。”
    “所以对定水符和避水符的需求极大。”
    “我画多少,他便收多少。”
    “按他的话说,我画的符比他家中原先渠道买的还要好上几分,价钱却只有八成。”
    白采苓闻言点点头。
    “那倒是条稳定的路子。”
    她说:“水路生意,最怕的便是水患妖邪。”
    “你若能长期供货,倒也算是一笔细水长流的进项。”
    顾慎言应了一声,隨即从怀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那册子封面已然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一看便知年头不短了。
    “对了,学姐。”
    他將册子推到白采苓面前:
    “前些日子,那孙承志拿了这本书来,说是换两张符。”
    “我看了半天,觉著似乎有些门道,却又琢磨不透。”
    “所以今天想请学姐帮忙掌掌眼。”
    白采苓接过册子,翻开扉页。
    上面用蝇头小楷写著四个字——《易数浅说》。
    她眉头微微一皱,继续往下翻。
    里面的內容晦涩难懂,什么“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什么“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
    还有各种卦象、爻辞、变卦……
    白采苓越看越是头疼。
    自己本就不擅此道,如今看这些东西,简直如天书一般。
    “你拿这个来消遣我?”
    她將册子“啪”地一声合上,没好气地瞪了少年一眼。
    顾慎言连忙摆手:
    “学姐误会了,我当真是看不明白,这才……”
    “看不明白便对了。”
    白采苓將册子推回去:
    “卜卦之术,可比其他所有辅道加起来都难。”
    “符籙、炼丹、炼器……这些虽也不易,可终归有跡可循。”
    “就是那天生駑钝之人,至少也能靠苦练学个皮毛。”
    “可卜卦不同。”
    她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卜卦讲的是『天机』二字。”
    “窥探天机,推演命数,这等手段,岂是寻常人能够染指的?”
    “便是那些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前辈,也不敢说自己精通。”
    “你如今刚刚踏入术道,根基尚浅,若是在这上面花费太多心思……”
    她摇摇头:
    “只怕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顾慎言闻言,默默將册子收起。
    “学姐说的是,我记下了。”
    白采苓见他听进去了,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时候不早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拿了命火图,回去好生研究。”
    “半月后便要拜师,可莫要误了正事。”
    顾慎言点点头,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不经意”地在柜檯前停了一步,將今日的茶水点心钱一併结了。
    等白采苓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出了茶楼大门。
    “这小子,人情世故方面倒是无师自通啊……”
    少女站在窗边,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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