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面合成镜 - 第46章 练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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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慎言收起瓷瓶,又从袖中取出那张纸。
    纸上,写著三种符籙的要诀。
    他先看向定水符。
    这符籙,上次在白采苓那里已经试画过一次。
    虽然只是初学,可那一次的经验让他对定水符有了基本的认知。
    这两日,他也反覆翻过《符籙入门》,將定水符的要诀反覆默记。
    起笔如龙出水,行笔似蛇游走。
    主符如“山”字立,副符如“氵”旁绕。
    顾慎言取出一张灵黄纸,铺在桌上。
    又拿起狼毫笔,蘸了些灵砂。
    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內的水行灵气。
    那股力量顺著经脉流转,匯聚到指尖,再沿著笔桿注入笔尖。
    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他脑海中浮现出上次画符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种灵气流转的感觉,笔走龙蛇的韵律,都清晰地印在记忆深处。
    第一笔,稳而不疾,如龙潜深渊;
    第二笔,柔中带刚,似蛇游浅水;
    第三笔……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文亮起一道微光。
    光芒虽然不算强,却也足够稳定。
    成了!
    顾慎言看著手中符纸,心中一喜。
    有了上次的基础,再加上这两日的钻研,如今画起定水符来,果然轻鬆了许多。
    可他能感觉到,体內的灵蕴消耗了一小部分。
    这一张符,大约用去了他十分之一的灵力。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只能画几张符便要力竭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画第二张。
    这一次,笔画到一半时,灵气注入略有偏差。
    符文在纸上闪了闪,隨即黯淡下去。
    废了。
    第三张,依然失败。
    第四张……
    顾慎言皱起眉头。
    果然,符籙这门手艺,远不是画出一张便能掌握的。
    每一次下笔,对灵气的控制都必须分毫不差。
    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
    他静下心来,回想著第一次成功时的每个细节。
    那时的笔法,灵气注入的节奏,收笔的力度……
    第五张,这一次他更加小心。
    每一笔都慢了些,灵气注入也更加均匀。
    符文再次亮起,光芒比之前稳定了些。
    又成了一张!
    顾慎言长出一口气。
    可此时,他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疲惫。
    体內的灵蕴,已然消耗过半。
    他继续画下去。
    第六张,失败。
    第七张,失败。
    第八张,失败。
    第九张……
    当画到第九张时,顾慎言放下了笔。
    体內的灵蕴,已然消耗殆尽。
    他若再强行画下去,怕是会伤及根本。
    桌上,定水符成功了两张。
    九张纸只成了两张符,这成功率还不到三成。
    顾慎言倒也不气馁。
    只是感慨这符籙之道,当真不是轻易能够掌握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闭目调息。
    按照摩尔神父教授的冥想法,开始缓缓恢復灵蕴。
    约莫半个时辰后,体內的灵蕴恢復了小半。
    虽然还不如全盛时期,可也足够再画几张符了。
    顾慎言睁开眼睛,又拿起《符籙入门》。
    这一次,他看向避水符那一页。
    【避水符】
    【功效:贴於身上,可令水流自动避让,如鱼游水】
    【画法要诀:
    笔法当轻柔,如春风拂面。
    灵蕴注入需均匀,切忌过猛。
    主符如“舟”字形,代表顺势而行;
    副符如“月”旁立,象徵水中明月。
    两符相合,水自退避。】
    顾慎言仔细看完这段要诀,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这两种符籙,虽然都与水有关,可理念却是截然相反。
    定水符只需將水凝固片刻,避水符却要让水流主动避让。
    这其中难度,何止高了一筹?
    顾慎言沉思片刻,拿起笔蘸了灵砂。
    依照要诀,起笔当轻柔。
    笔尖落在纸上,他刻意放缓了力度。
    可才画出第一笔,便觉得不对。
    那笔画虽然柔和,灵气流转却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形成完整迴路。
    他皱起眉头,將这张废纸放到一旁。
    第二张,这一次他在起笔时加重了几分力道。
    可画到一半,又发现灵气注入过猛,符文隱隱有崩溃跡象。
    又废了。
    第三张、第四张……连续四张纸都废掉了,却连一张能亮起光芒的都没有。
    顾慎言停下笔,看著桌上那堆废纸。
    问题出在哪里?
    他拿出白郡主给他的要诀,一字一句细读。
    “笔法当轻柔,如春风拂面……”
    “柔”的真意不是软弱无力,而是绵里藏针。
    顾慎言睁开眼睛,再次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下笔。
    只是静静地感受著体內灵气流动,细细体会那股子“柔”的韵味。
    片刻后,他再次抬起手。
    笔尖在纸上游走,这次笔法与之前完全不同。
    看似轻柔,可每一笔都扎实稳健。
    灵气注入时,他刻意控制著节奏,让其如涓涓细流般渗入纸中。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符文亮起了光芒!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是真真切切存在著。
    顾慎言心中一喜,可还未来得及高兴,那光芒便骤然熄灭。
    符纸上的墨跡迅速黯淡下去,竟是化作了一张废纸。
    “差一点……”
    虽然还是失败了,可这一次已经无限接近成功。
    只是在最后收笔时灵气注入略有偏差,导致符文崩溃。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更鼓声,已然是丑时三刻(半夜2:30)。
    顾慎言嘆了口气,將桌上符籙收好。
    定水符两张,这一夜的苦练,成果远不如他预想的那般丰硕。
    可这才是现实。
    不说符籙之道,任何一门术道学问都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掌握。
    便是天赋异稟之人,初学时也要经歷无数次失败,方能有所小成。
    算了,留待明日再练。
    如今这般疲惫的状態,强行画符只会浪费材料。
    顾慎言吹灭油灯,在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后,他脑海中还在回想著避水符的画法。
    那“舟”字形的主符,那“月”旁立的副符,还有那股子“柔”的韵味……迷迷糊糊间,他沉沉睡去。
    ………………
    清晨,顾慎言是被石全的敲门声唤醒的。
    周末两天,第二日他同样在苦练符籙,又熬到很晚。
    匆匆吃完早饭,顾慎言赶紧叫了辆黄包车。
    坐在车上,他的脑中却开始想著另一件事。
    说起来,那些紈絝公子看似不学无术,整日花天酒地。
    可真要说起来,却也少有真正的文盲。
    为何?
    顾慎言想起自己曾在武馆里翻过的那些拳谱、內练法的要诀。
    那些典籍,无一不是文字晦涩,艰深难懂。
    什么“气沉丹田”、“劲贯四梢”、“以意驭气”……
    这些词汇,若是不懂其中深意,如何能够修炼?
    术道修行更是如此。
    不懂医理,如何能够炼丹?
    不懂阵法,如何能够布置?
    不懂天文地理,如何能够寻找灵脉?
    便是顾慎言自己,即使前世有学识积累,如今看那《符籙入门》也要头疼不已。
    所以那些已然入门的术道学徒,大多也会继续在学堂念书。
    一边修炼,一边学习,两不耽误。
    但学堂现阶段教的这些东西,除了摩尔神父的冥想课,其它课程对於自己来说就是浪费时间了。
    以前上学是为了以后考大学,得个文凭去找工作,现在就没必要了。
    他准备今天就去申请休学。
    按照学堂规矩,想要休学,需得半数以上的科任老师同意方可。
    这对寻常学生而言,怕是极难。
    可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难事。
    顾慎言想著这些,已然到了学堂门口。
    给车夫付了钱,他来到班级门口,班上已经来了不少人。
    周明轩正和李文渊在低声交谈著什么,见他进来连忙招手:
    “慎言兄,快来快来!”
    顾慎言走过去,在自己座位上坐下。
    “慎言兄,那璇璣会的聚会如何?”
    周明轩眼中满是好奇:
    “听我兄长说你也去了,那聚会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还成。”顾慎言淡淡道:
    “倒是买了些符籙材料,正好拿来练手。”
    “符籙?”
    李文渊眼睛一亮:
    “慎言兄莫非是要学画符?”
    “正是。”
    顾慎言点点头,从书包里取出那本《符籙入门》:
    “这几日正在钻研,只是初学时日尚浅,还谈不上精通。”
    “那也了不得了!”
    周明轩一脸艷羡:
    “符籙之道,向来是术道修行者的专属。”
    “寻常人便是有心学习,也苦於没有门路。”
    “慎言兄能够入门,当真是……”
    他说到这里,突然压低声音:
    “对了,听闻那聚会上,秋雨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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