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 -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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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里的力气转瞬被掏空,即便没有沈祈眠的钳制,时屿也很难和正常人一样,他强忍住在心底乱窜的占有欲,但被强行激发的信息素还是从腺体里迸发,他瞬间慌了,还记得季颂年说过的话,不要让他沾染其他alpha的信息素。
    何况——
    现在沈祈眠太容易对一样东西产生心理上的依赖,对疼痛、对药物,将来,也可能是对信息素。
    没有一个是不伤身的。
    “沈祈眠……”时屿颤抖着说:“你又不听我的话。”
    沈祈眠紧绷的身体软下去,眼睛再度变得虚浮,很想咬一口时屿的腺体,但最后一丝理智在提醒他——他的爱人,是个alpha.
    咬下去,会很痛。
    能攫取一点信息素已经很好了。
    手指渐渐挪开,贴好阻断贴,声音略微带喘:“回去吧。”
    时屿扶着床休息一会儿,欲言又止,蹂躏在一起的信息素虽然浓度高,但好在空间足够大,逐渐变得稀薄,时屿不好现在责怪他的鲁莽,只说:“要乖乖听医护的话。”
    沈祈眠问:“是我现在不够听话吗?”
    没有那么大的火气,好像只是一个平常的询问语气。
    放在往常,时屿肯定会调情般回答他,你最听话了。但现在什么都不敢说,不知道那个字就会触发他脆弱的神经,只留下一句:“好了,不惹你烦了。”
    照医生的意思,沈祈眠要先住院观察三四天,等出院时易感期都差不多结束了。
    他目前在医院其实也没什么什么需要被照顾的,不能吃不能喝,一切需求都靠输液,时屿躺在床上休息,在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每一句谈话,翻来覆去,想不出个所以然。
    被子上残留着沈祈眠的信息素,时屿抱紧了,意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昏沉,就这么睡着了。
    发生再多事,晚上依旧是要继续上班的。
    九点钟左右收到沈祈眠的消息:「我睡了。」
    时屿没回,怕打扰他休息。
    第二天一早,又收到新的。
    「我醒了。」
    还是没回,因为下班就可以去找他了,有话当面说更好。
    但是真的见了面,竟然连一个字都讲不出来,只能一起听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中途时屿去和医生谈了一会儿,还好止痛药吃得不算很多,没有引发其他器官衰竭,不然麻烦就大了。关于药物如何戒断,还是要去找心理医生聊。
    时屿很有自知之明,处理完正事就先回家了,晚上再次收到沈祈眠发来的文字消息。
    「我还有半个小时就睡了。」
    这次时屿回了,两个字:「晚安。」
    对方秒回:「拉黑你了。」
    时屿:“……?”
    他觉得自己今天没什么存在感,又哪里让他不开心了,又过十分钟才发一个标点符号过去测试,还能发过去,没被拉黑,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几天折腾下来,时屿觉得这两天记录像极了那些七年之痒的夫妻,别无可聊,话题匮乏。
    周日放假,时屿在病房里陪了沈祈眠一天,周一开始又要恢复白天上班。
    上午十点,沈祈眠给他发:「我出院了,回家了。」
    在医院里住了五天,终于回家了。
    时屿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晚上回家时没有自己开车,很想买一束花作为礼物,但沈祈眠不一定喜欢,之前把他软禁在家里时,也送过一次。
    花朵枯萎的过程总是让人落寞黯然,盛开得再艳丽,最终还是要走向死亡。
    但沈祈眠不一样,他说,一束花想死就能死,我还不如一束花。
    从那以后,时屿再也不敢送了。
    无力地吐出一口浊气,在低气温的室外形成一道白雾,他不怕麻烦,也不怕困难,只怕问题没办法解决,忍不住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心里骂了句我靠。
    早上出门时忘记锁好阳台的门了,沈祈眠站在那里做什么,天寒地冻的,总不会是为了透气吧?
    卧室的灯透过隔门打出来,依稀看到刚过易感期的alpha气色还不大好,手肘撑着安全护栏,黑发黑瞳,神色不明,但在夜色中怎么看怎么骇人,对视一眼后,时屿面色微沉,加快回家的步伐。
    最让他慌乱的是,易感期都过了,沈祈眠怎么看起来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回到卧室发现沈祈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躺床上了,睡在里侧,那以前是时屿的位置。
    时屿松了口气,去把阳台的门锁上,无事发生般洗了个澡,想睡觉,也想去吃点东西,两相权衡,决定先躺一会儿,待会儿醒了再说。
    没去抱沈祈眠,沈祈眠也没主动抱上来。
    时屿迷迷糊糊地闭眼,意识又好像是清醒的,就连沈祈眠翻个身都能清晰感知到——不止是翻身,好像又坐起来了,要下床,但不是去洗手间。
    沈祈眠回来的也很快,拿着个指甲刀,抓过时屿一只手,想给他剪指甲。
    时屿手指甲修剪得已和指尖平齐,磨得圆润,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供他下手,属实是在硬剪,他全程心不在焉的,直到剪最后一根手指时,时屿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只见指甲边缘的皮肉被剪出一个小口子,冒出个鲜红的血珠,即将垂落。
    沈祈眠吓了一跳,慌乱地翻出抽屉里的创可贴,小心翼翼缠绕在手指尖上,侧目心虚地去看时屿,不出意外的,再次对视了一眼。
    时屿问:“出气了吗?”
    沈祈眠气结,又硬气不起来:“该我问你吧,这么多天不理我,是不是该出气了?我们这是在冷战吗?我知道我有错,但是求你不要冷暴力我。”
    “我可以道歉的。”沈祈眠越说越难过:“小鱼哥哥,我可以道歉的,好不好?”
    “什么冷暴力。”时屿觉得他又在搞春秋笔法了:“是你不想见我,也不想理我。”
    沈祈眠忙道:“我没有不想看到你,是你晚上还要上班,必须回家睡觉,如果我这么说,你一定不会回家的。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了,你都不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认错。刚才我去阳台看你什么时候回家,结果你一发现我脸色就变得好难看,分明是你不想见到我,我还故意躺在你的位置,就是想让你和我说话,让我挪一挪位置也行,结果你无视我。”
    “……我是怕你跳楼。”这一条条控诉让时屿无力辩驳,他发现现在沈祈眠心理活动好丰富,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祈眠一愣:“楼层这么低,我跳它做什么,又死不了。”
    “你很遗憾吗?”
    “我没有,我现在挺惜命的。”
    时屿心说惜命还乱吃药,一点都没看出来。
    沈祈眠扶着床沿跪起来一点,下巴磕在时屿肩窝,说来说去,又把话题绕回来:“你怎么处理都是应该的,我不该说那些话,以后我说好的你就相信,我说坏的就别往心里去了,我好过分。”
    时屿有些痛,又不知痛在哪里:“不算过分。”
    “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替我开脱,我有自知之明,我已经骂了自己几百遍了。”
    “……问你一个问题吧。”时屿说:“有没有某个瞬间,你会想,如果我没有这么喜欢你就好了。”
    沈祈眠呼吸一滞,没说话。
    时屿笑了笑:“下个问题,你有没有恨过我,恨我让你这么痛苦。”
    沈祈眠几乎立刻要和时屿分离开,但时屿却反客为主地抱住他,任由如何挣扎也不肯放手,沈祈眠粗喘着,用力扯开时屿手臂,面露震惊:“我怎么可能恨你?你在想什么!?我就算恨我自己,也绝不可能恨你的!”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很没有说服力,那我该怎么办呢……对不起,我可真不让人省心。”
    在这种时候,时屿居然有点想笑,尤其是听到沈祈眠的最后一句话时。
    有些与氛围不符的可爱。
    “那以后呢。”可是时屿笑不出来,他的痛在心里,只能向沈祈眠求救:“或许总有一天,你会恨我的,等到你的痛苦大于对我的爱时。”
    从前总是想,只要能让沈祈眠活下去,哪怕被恨也没什么。
    在甜美的梦里泡得太久,竟然会变得脆弱,开始瞻前顾后。
    可是人活着,怎么能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妄图得到。
    最重要的是,沈祈眠太痛了。
    时屿想让他活着,也想让他快乐,可是这二者注定不能两全,时屿动了动指尖,用被缠了创可贴的那只手去摩挲沈祈眠眼角,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说:“如果真的不开心,我可以、我可以……”
    “是我那些话让你害怕了吗?”时屿的声音让沈祈眠瞬间无措起来:“我当时……神志不清,坏了脑子,那些绝对不是我的真心话,可能是有些委屈,为什么我只是吃了一点药都不可以……但说出来却词不达意,让你那么难过。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把我打晕,让我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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