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 -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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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祈眠几乎站不稳,他不敢回望时屿眼底的伤痛,更不敢仔细分析他声音里的绝望。
    在心痛之余,低声喃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去招惹你了。时屿,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没有这场重逢,或许时屿早就走出来了。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面对这个他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深深亏欠的人,唯有深深的歉意。
    “什么意思,你后悔了吗?后悔来找我吗?”时屿悲恸地问:“是现在这个结局,让你不开心吗?可是,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沈祈眠像是想到了什么,打断时屿的话:“或许只是因为我还活着,所以心里才会抱有希望,如果我死了——”
    生别之苦绵长反复,死别之痛虽烈但终有尽时。
    他说:“如果我死了,你就彻底放下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时屿眼底的情绪趋于平静。
    痛楚都捕捉不到几分。
    心如死水的状态,沈祈眠非常熟悉,比如那天他买酒回来就是这样的。
    沈祈眠一下慌了,本能地想要找补,然而为时已晚,时屿扯着他回卧室,步履匆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从车上拿下来的手铐,直接固定在床头:“先不要乱动,等我回来,我来得太急,忘了买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声音还是柔和的,像是世上最美好的温柔乡。
    沈祈眠不敢说话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时屿会去买什么?
    和那天晚上一样吗,买润滑工具?
    沈祈眠不甘心一直坐在床边,跪在地板上研究手铐的另一头固定在了哪里,中途扽好几次,结结实实的没有一点松动,这个地方没有监控,咬破手腕也不会有人冲进来,可是,时屿回来会看到的。
    他改为坐在地板上,呆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时屿哽咽的声音不停盘旋,只要想一想,心里就要酸涩的要流血。
    比血更先流的,是眼底的泪。
    直到脚步声重新响起,速度很慢很慢,直到停滞在门口。
    沈祈眠抬眸望去。
    外面很冷,以至于时屿被冻得鼻尖、眼皮、耳廓,都泛着不同程度的红色,喘息不大均匀,被极力隐忍着,不知在压制哽咽的腔调还是呼吸。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好半天过去,时屿终于往里走,跪坐在沈祈眠身旁,看着比离开之前情绪稳定多了。
    他开了口:“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话。”
    沈祈眠本能地害怕:“什么?”
    时屿道:“我确实不想,也没有尝试过,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和除了你以外的人在一起,孤身一人,不是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而是我一直所求。”
    沈祈眠瞬间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你是以为我不想吗,我没有尝试过吗?如果可以,我又何必孤身一人?
    这是他片刻前说过的话。
    沈祈眠迅速打断:“时屿,不要再说了。”
    时屿不在意,他的手自衣服口袋中拿出来,沈祈眠这才看到他拿着一把小型水果刀。
    时屿自顾自拿掉保护壳,说:“我说过的,我可以陪你。虽然你总是骗我,但是我说过的每句话,绝对都是真心的。”
    沈祈眠呼吸都不敢用力,听到时屿继续说:“你说是应该割开哪里呢?插进心脏里吗,好像用的时间会比较久;或是划大动脉,可能血会喷出来溅到你脸上,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不如还是割腕吧,虽然要割第二次,但相比来说已经是最温和的了。”
    他一直都在自言自语,其实沈祈眠的答案并不重要。
    沈祈眠眼底满是惊恐。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或许就像醒来后刚和时屿见面那次一样,其实时屿只是吓唬吓唬人,不会真的下手,他自己会停下来的,这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威胁,自己一旦上钩就等于交出了弱点。
    以后,他一定会用这个威胁自己一辈子。
    所以不要上套。
    然而在刀尖距离手腕还有一寸的距离时,沈祈眠终究无法遏制住几乎将他寸寸瓦解的心痛,用力攥住时屿手腕,惶恐无休:“时屿,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行吗?”
    时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顾沈祈眠的阻拦,恨不得用刀穿透手腕,身体往后挪蹭,想离沈祈眠远一点。
    但是刀尖已无法再近,时屿用另一只手主动往刀尖上蹭。
    刀要比镊子尖锋利多了,才碰上便涌出汩汩鲜血,一滴滴坠落,鲜红、刺目。
    “时屿!”沈祈眠方寸大乱,想用另一只手控制时屿,却被手铐结结实实地禁锢着,虽说位置有偏离,没有直接划在手腕上,但想必也是极痛的。
    他很想攥住刀刃,但能活动的这只手只要一放开,可能时屿就会利用这个空档把它捅进腕骨。
    那些理智荡然无存,他能看到的,能闻到的,只有这些血色。
    “时屿,我求你冷静一点,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这次我是认真的,绝不骗你,我错了,我不该来这里,我不该在刚才说那些话……”听着像气话,但每句都是真心的,他宁愿是自己在流血,而不是时屿,“你先松开手,听我说……”
    时屿显然是不想听的,用受伤的那只手掰开沈祈眠手指,粘稠的血染红了两人的皮肤,血淋淋一片,时屿拗不过他,继续用原来的老方法。
    他已完全没有理智,更不会想留余地,在距离几寸的位置,留下第二道更深的伤口。
    沈祈眠眼泪狠狠砸下。
    比不能死去更残忍的事,是看喜欢的人受伤。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初见那天,时屿从外面走进来,眼里只有对新鲜事物的新奇,温柔得令人心悸,然而现在,却被痛苦占据着,八年时间,把他熟悉的的时屿变成这副样子。
    是爱把他逼到这个境地。
    自己是罪魁祸首。
    沈祈眠终究无法无动于衷,他惊惶地意识到,时屿是来真的。
    延迟的疼痛一起蔓延上来,他的心快被撕裂了,痛到快没有力气再去阻止:“时屿,你再不停下,我就真的快要死了,我们还缺一个拥抱,对吗?”
    时屿睫毛颤了一下,终于抬眸看向沈祈眠。
    从失控到清醒,只需要一个眼神,他愈发痛苦:“对不起,我是想要陪你一起死的,可是好像无论现在我做什么,都变成了逼你妥协,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过分,对吗?”
    沈祈眠摇头,“你离我近一点。”
    “我真的很对不起你。”时屿这么说着,拿着刀子的手却不见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他好心疼沈祈眠。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以爱的名义来逼他妥协,他一定非常痛苦。
    就像他说过的,自己只是自诩爱他,否则……就该找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死去,而不是让他承受这些莫名其妙的压力。
    沈祈眠依旧在说:“快把刀松开,只要你松开,以后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把我关起来,一辈子,也没有关系,我是认真的,时屿,你看看我的眼睛。”
    时屿油盐不进的心终于有些许动容,“我不要你给的希望,我不想再要了。”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的。”
    时屿又开始神游,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半边身体都在痛,沈祈眠以前割腕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那么多次的失败,那么多重复的疼痛,怪不得他会有怨。
    沈祈眠试探地发出声音:“时屿,你理理我。”
    时屿说:“你把手放开。”
    沈祈眠拒绝,不肯让步:“我不放,你先扔掉刀。”
    时屿痛到恍惚了,怕松开就要被沈祈眠抢走,他木然地把刀换进另一只手里,不知道暂时怎么处理,现在,是该离开了吗?去远离沈祈眠的地方。
    该怎么样才能和沈祈眠葬在相近的位置?
    事先从没安排过,是不是应该提前打打电话。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带了一下,身体被迫往前挪几寸,紧接着被死死抱住,时屿条件反射地扔出刀,只听当啷一声就快滑到门口那边去,至少是沈祈眠完全碰不到的位置。
    “时屿。”沈祈眠埋在时屿脖颈,“别再报复我了,你如果、如果再疯下去——”
    时屿跪起来些,改为抱住沈祈眠脖颈,迟来的拥抱让他好似有了归属,“我是疯了,从和你见面那天开始就疯了,从知道你的身份时就疯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还不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我当年说的话太伤人?”
    “如果当时我处理的方式更好一点,你会不会对我多一点留恋。我好怨恨当年的自己,是我太不成熟,话说完了又后悔,这是我的报应。”
    沈祈眠想让时屿不要再说下去了,他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密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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