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 -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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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白天被固定在床上时剧烈挣扎导致的。
    时屿皱眉,把沈祈眠病号服的袖口挽上去,拍拍他肩膀,试图让他睡觉。
    每天早晚,沈祈眠都要在护士的监视下吃很多药,其中就包含安眠的,所以入睡不算艰难,没过多久,沈祈眠呼吸逐渐均匀,似乎已陷入沉睡。
    时屿偷偷抓来锁链,重新铐在沈祈眠其中一只手的手腕上,往上调整,尽量避开伤口,吧嗒,落锁。
    才要离开,原本应该睡着的沈祈眠用力扯动着锁链,像是反抗。
    时屿“嘶”了一声,生怕他痛,摊开沈祈眠掌心,写下几个简单的字:「我马上回来。」
    回来就打开。
    沈祈眠应当是听懂了,但还是再次拉扯一下才消停,链条与床上的金属碰撞,声音清脆,响得时屿心慌,“我去拿药,给你处理伤口,别生气啦。”
    时屿把那只手塞进被子里,走得急,以至于忘了帮忙把病房的主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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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 小心翼翼地闯了很多祸
    第72章 目睹他的苦痛
    沈祈眠的责任护士不在,时屿去找其他护士拿了药。
    出来时,正好在走廊里碰到回来的沈欣然。
    她在打电话,很不耐烦的表情,听语气不像是应对工作,更像对自家小孩,时屿想起来沈祈眠说过,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沈欣然也看到了时屿,于是拿着手机匆匆说:“我这边还有事,晚点儿再和你打,你少矫情,听见没?”
    时屿不知该说点什么,只道:“今晚我在这里就可以了,偶尔通个宵没什么关系,您应该有事要处理吧?”
    沈欣然尴尬地把手机收起来,局促了一会儿:“小鱼,我们能谈谈吗?”
    “现在?”时屿想了想:“我要去给他上药。”
    “就几句话的时间。”
    时屿思考片刻,病房里什么也没有,东西都收走了,门在有保镖看着,应该没风险,不差这几句话的时间,但他还是有点着急:“您说。”
    “对于眠眠的去留,你究竟怎么想?”
    时屿攥紧药瓶,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阿姨,他说他很爱我,放不下我,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不可以留下他的心吗?我想试一试。或许我用很多的爱,就会让他舍不得离开了。”
    “……可是,小鱼,你有没有想过,有的时候文字是会骗人的,它会修饰很多问题。”沈欣然说:“我是不想你抱太多的希望,最后失望受伤。”
    时屿摇头,落寞神伤。
    “怎么会呢,阿姨,我心里没有任何希望,又何来的失望。对他,我已经无计可施,我只是不想放手。”
    沈欣然盯着时屿看了一会儿,似有让步:“可是他不一定答应。”
    时屿笑了笑,只说,我会想办法。
    其实沈祈眠很好骗。
    道理说不通,那就骗回家好了。
    他往病房的方向看,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突然冒出一句话,突兀的、不讲逻辑的,没有前因后果。
    他问:“阿姨,您爱他吗?”
    沈欣然明显慌了一下,干巴巴地说了句当然。
    “是啊。”
    时屿声音轻飘飘的。
    “您当然是爱他的,给他取这个名字,或许就是祈愿他安稳、远离纷扰、内心安宁,这是对他一生的期许。沈阿姨,您应该恨他的父亲吧?很感谢,您最后没有迁怒于他。”
    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沈欣然脸色愈发不自然,不轻不重地提醒:“他是我的孩子,我的亲人。”
    ——所以,为什么要提感谢?好似她这个亲生母亲成了外人。
    时屿当然听出她的意思,但没纠正刚才那番话,轻轻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先进去,您回去休息一晚上吧,这里交给我。”
    他急着回去,没心思多耽搁,顾不上临别寒暄,快步回去,推开门。
    才进去就听到一声压抑沉痛的闷哼,唇齿间隐忍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夹杂着几声锁链晃动的声音,结结实实磕在床沿。
    时屿心里一惊,立刻开灯。
    瞬间,灯光照亮每个角落,足矣让时屿看到病床上的惨状——沈祈眠正侧身躺着,试图蜷缩身体,睫毛频繁颤动而迟迟未能睁开,腕骨垂在床边,指尖凝不起半点力气,镣铐卡着骨骼掉不下来。
    “沈祈眠!?”
    时屿快步过去,先放下手里的药物,避开管子坐在床边,熟练搭上他肩膀:“做噩梦了吗?”
    是因为没开灯吗,他以为现在沈祈眠眼睛看不到,开不开没有太大影响,所以一时疏忽了。
    在碰到沈祈眠身体的瞬间,对方惊悸地发抖,在僵了几秒后,反而抗拒得更加明显。
    吓得时屿直接缩回。
    现在的沈祈眠,与其说是在做噩梦,倒不如说是躯体化的症状。
    时屿心痛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再度尝试抱住沈祈眠,拽住他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俯下身去,让指尖贴在自己眉骨、鼻梁……一点点往下,在五官线条上描摹一遍:“不要怕,是我。”
    沈祈眠身体不再绷着,但也仅此而已,他仍旧没有抽离出来,抓着时屿衣服:“……痛。”
    时屿手指微蜷,凑到沈祈眠耳边,轻柔地问:“哪里痛?”
    说完才想起,现在沈祈眠什么都听不到,他能做的,只是抱得再紧一点。
    失明的世界是什么颜色的?他向来怕黑,会不会惧怕?
    “手指,手指痛。”沈祈眠喘息着说,像自言自语。
    时屿立刻抓住沈祈眠的手,在指尖揉捏,不敢太用力,他清楚地知道,这也是躯体化症状之一,每次按压,沈祈眠都下意识瑟缩一下,声音愈发模糊了。
    时屿只能艰难辨认,隐隐听到他说的是:“指甲里痛。”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很快就不痛了,我陪你。”与那只手十指相扣,时屿在沈祈眠眼皮落下一吻,许久未离开,抱得越来越紧,第一次明白,原来哪怕是属于自己的心脏,也可以不听控制,只会跟着对方生,跟着对方死。
    这次症状太严重了,他开始喘不上气,偶尔传递进耳边几声呜咽,但都很快被压回去,仿佛只是错觉,但皮肤是热的,不是那天晚上冰冷的触感。
    “沈祈眠。”时屿能清晰感知到沈祈眠的每一个变化,他用力捏沈祈眠肩膀,分手一只手顺他胸口:“不要喘这么快,会引发肺部疾病的——”
    听不到。
    沈祈眠现在完全听不到,时屿慌乱之下伸手按铃,叫值班医生过来。
    接下来病房里又是几位医生和护士来来去去,做各种检查和评测,意料之中,他最后被注射了一阵镇定剂。
    等人走完,也就只是十分钟之后的事。
    时屿去够床头柜上的碘伏和棉签,身体才挪动一点,腰部没有任何预兆地被沈祈眠圈住,力气还不小。
    他只好先放弃,重新坐回来。
    这种药物生效很快,起起伏伏的胸口恢复正常呼吸,时屿偶尔在他肩膀轻轻拍几下,沈祈眠身体就快瘫软下去,手指抓住被子,镣铐又开始响。
    时屿呼吸一窒,一个猜测油然而生。
    他第一时间打开锁,发现自己也有点抖。
    「是让你想到了过去吗?」时屿不知道该怎么在他掌心写,也不清楚他能不能感知到。
    ——是戴着它,让你想到了过去的痛苦吗?
    而且,又是全黑的场景。同样的药物气味,像是一场记忆回溯。
    时屿写不下去了,盯着沈祈眠掌心的纹路,眼睛发酸,恍然发觉自己又办了一件错事,伤害到了他。
    直到沈祈眠食指稍稍动了一下,时屿猛然从自我审视的世界中回神,看向沈祈眠的脸。
    只见对方已睁眼,原本空洞的视线有了几分微弱的聚焦能力,落在时屿脸上,还是那般全无表情,显得十分绝情,用力将手从时屿那里抽回。
    “是清醒了吗?也能听到我的声音吧?”时屿问。
    沈祈眠那双漆黑的眼睛,不起涟漪。
    “对不起。”时屿说:“下次不会这么做了,是吓到你了吧。”
    沈祈眠唇角终于轻微动了一下,才要说点什么,便被时屿下一句截回去,他说:“下次戴这种东西时,一定会给你留着灯。”
    沈祈眠深呼吸。
    时屿不在意有没有反馈,再次伸手去够柜子上的药瓶,“刚才拽得太用力了,手腕都被手腕磨破了,先帮你上药,再缠几圈纱布,会好很多的,好不好。”
    沈祈眠两只手都不老实,但凡有一只手没被困住,就铁定要去薅针,自然都被锁过,伤口烙印在皮肤上触目惊心。时屿处理时很谨慎,担心沈祈眠会痛,涂抹到有伤疤的那只手时,没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你还真是够信守诺言的,我那天说你不要在身上添新疤了,结果你转头就换个自杀的办法,沈祈眠,我好生气,我总一天是要跟你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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