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 - 第77章
——所以我对你的好也都是假的,我只是想利用你、伤害你,你看,最后我果然成功了。
他的现在与过去,终于有了一条连接的通道,这是他渴望已久的记忆,是他一直奢求的完整。
他终于想起,他的童年是在压迫和报复中度过。
他的父亲,为了让妻子回来,对他施以酷刑,从记事起,从未间断。
初次遭受凌虐的痛苦,到最后的麻木。他不可以有感情,不可以有心,这样就不会难过。
他记得盐水浇在伤口上的痛,他记得被扼住喉咙的窒息。
他们本可以让他死,却总要留一口气,让他苟延残喘。
他人生的起始,开端,转折,如此俗套。
他想起后来被丢进实验室,第一针药剂扎进脖颈的刺痛。
那么多次自杀未能成功的挫败。
他想起他的第一只宠物,那么可爱的小动物,刚开始甚至不敢叫出声音,只有吃饭时最开心,会速腾着耳朵往人掌心蹭,可是赠予者说:“小少爷,它可爱吗?从现在开始,它可以陪伴你。但是记住了,如果你再敢胡来,我们就宰了它。”
可它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就算没人对它落下屠刀,终究也活不长久。
不久之后管事再次寻来,说会安排一个人过来,陪着他,如果再想找死,就杀了那个无辜的人。
年少的他,只有冷漠,他已自顾不暇。
可是,那么惊艳的初见,让他无法无动于衷。
面对时屿时,他永远有一颗慌乱无措的心,怕对方其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伪装纯良,他怕那样温柔的双眸,怕自己太多爱他,也怕不能被他爱。
那是痛苦的17岁,是为爱沉迷的17岁。
后来他见到了更多的人,但再没有谁可以贯穿他的心扉,让他诚惶诚恐,情难自抑。
然而,他们最后也只能有个最潦草的结局,以一声“我才不会喜欢你这种人,永远不会”作为收尾。
可是往事种种,被一句轻飘飘的定语打散。
它来自于八年后。
——我喜欢你。
过去不一定是真的,可方才时屿说的喜欢,一定不是假话。
沈祈眠被带回到了现在。
原来爱与不爱,无他而言,都是苦楚,无法分说。
而时屿呢?
他恐怕未必清楚当年那件事的全貌,否则,也不至于愧疚、不安了那么久。
沈祈眠指甲生疼,在一次一次尝试起身的倔强中,丧失了最后一点气力,疲软地向前栽倒过去,身上衣服的金属装饰发出和地板碰撞的声音,硌得骨头生疼,但也无力再去管。
算了。
现在看来,也没必要再告诉时屿,他宁愿他不知道,让真相归于尘土。
同自己一起。
**
清晨八点。
阳光自玻璃窗照进来,映在后脖颈,晒得刺痛。时屿回头望去,半天才收心,拿起手机去和同事办交班手续,他在犹豫,能不能找季颂年要个沈祈眠母亲的电话号,仔细问问他的病情。
换掉衣服后照常往电梯那边走,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季颂年发来的。
「时医生,你好,刚才沈阿姨说想要个你的联系方式,我想了想,还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你看可以吗?」
时屿正有此意,但真的要和沈祈眠的家人正式沟通,还是会莫名紧张,犹豫半天才回了个:「可以」。
医院附近有一家咖啡厅,时屿要了一杯美式,苦涩的味道才唇齿间化开,他知道,咖啡因不会这么快就在身体里生效,心跳之所以变快,只是单纯跟随自己的心情而变化。
很快,沈欣然的电话打了过来,时屿僵硬地点击接听,侧目看窗外街景:“阿姨,你好。”
“你好,不用这么拘谨,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你……眠眠最近还好吧?他这孩子总是任性,想一出是一出,情绪也敏感,但是和你在一起时,想必他能好些。”沈欣然声音一如既往地和气,时屿松了口气。
他又想到沈祈眠昨天那句“不要再喜欢我了”,苦笑一声。
沈祈眠能不能好一些先不提,反正自己是快要垮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最近看起来是比较奇怪。”他问:“沈阿姨,我能问问他是怎么失忆的吗?因为精神类药物,还是别的什么?”
“ 是因为他被催眠过。”沈欣然声音滞涩,但还算坦率:“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他幼年时总是有很多磨难,长期的疼痛和不适会激活身体的应激系统,直到耗竭大脑里调节情绪的神经递质,他从很小的时候精神和心理就已经出问题了。”
“我认为他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记得的事情太多太多,或许什么都想不起,就能快乐许多。但是他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这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他的精神已经出问题了,催眠无异于掩耳盗铃,解决不了根本上的情绪问题。”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对他束手无策,药物治疗,心理沟通,甚至是道德绑架……都没有用,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他活下来,怎样才能让他开心。”
咖啡还是热的,时屿的心却冰冷。
沈欣然说得每个字都那么清晰,正因为足够清晰,才能痛彻心扉。
原来,沈祈眠在春景园时,真的过得很不好。
时屿以为那些都是他联同别人骗自己的。
那么多次的自杀,他心里一定很难过,想到过去的苦,想到那么多年破败的人生,会不会也想到自己对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带着恨意的诀别。
时屿指腹用力摩挲杯沿,终于想起来电话还没有挂断。
他控制着声音,让自己不至于太狼狈:“催眠会有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吗?”
沈欣然叹了口气:“用催眠治疗抑郁症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少之又少,因为一旦恢复记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会迅速反扑,陷入混乱和痛苦。就像心理医生说的,这只是权宜之计,他总会恢复记忆的,我们不能控制他一辈子。”
时屿说:“我知道了。”
他们不能控制沈祈眠一辈子。
而自己,也不能隐瞒他一辈子。
——沈祈眠会是恨着林海安的吗?
这样的话,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就不是彻底无法原谅。
“还有一件事,如果你发现他的腺体里——”沈欣然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开口,但在关键处却戛然而止,缄口不言,像是说到一半就后悔了:“没什么,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已经很抱歉了,还要麻烦你不要和他说,我联系过你。”
时屿答应了:“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电话挂断时,仍旧恍惚。
沈欣然说,沈祈眠总会恢复记忆的,这是事实。
他沉默地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但那或许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被怪罪或是被恨,都不是现在他该考虑的,目光放得太远,只会自寻烦恼。
人活着,就是该及时行乐。
时屿心底泛出一丝苦笑——这样的论述,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高浓度的咖啡因在身体里挥发,时屿心跳更快了,开车回去的路上,呼吸比往常微重几分。
在既定的结局到来前,放纵一番,未尝不可。
敲响沈祈眠的房门时,这样的冲动反而更加强烈。
时屿意识到,伴随着成长,自己似乎愈发任性妄为、不计后果。
里面很久才响起脚步声,但是很快就停下了。
时屿知道,沈祈眠就在这扇门后,或许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开。
在他快把指纹按上去时,眼前的障碍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消失,沈祈眠终究还是打开了,时屿望进那漆黑木然的双眸中,心脏骤然变得更痛了——他想和他永远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就算不能如愿,也无非就是在心上再添几道伤,仅此而已。
“你才下班吗,怎么不去睡——”沈祈眠的话还没说完,时屿已紧紧拥住他,让沈祈眠后背撞上后面的柜子。
而后,在呼吸的缠绕中,碰上沈祈眠的唇。
沾染了隐晦却灼热的情欲,一念沉沦。
第63章 洒了一把狗血
像是一场沉默的对抗。
唇齿狠狠厮磨在一起,啃咬、吮吸,口腔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一直木然的沈祈眠终于有了一点反应,轻轻推开时屿肩膀,喘息之余质问:“你是不是疯——”
“闭嘴。”时屿再度吻上去,尚能有余力顺手带上门。
咔哒一声,落锁。
在这一方天地中,只能听到呼吸和暧昧水声掺杂在一起。
时屿亲得很急,却带着挑逗意味,诱惑沈祈眠陪他一起陷入这场漩涡,但沈祈眠仍旧在挣扎,哪怕他已彻底迷失。
“咬出血了。”他说:“要去漱口。”
时屿道:“漱个屁,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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