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吕布,但吾好喷爹 - 第三十六章:你们都不懂我的悲伤!琴声相邀,月下会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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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唉!”
    “公子这是又怎得了,唉声嘆气的。”
    看著院中老槐树下榻上乘凉,好像一下就蔫了的吕琮,刚盥洗回来的涂夫满脸好奇。
    “不知道,好像从主院回来就这幅德行了。”
    典韦从屋內端了一碟摞得冒尖的柰脯出来,站在廊廡下,一口一个,囫圇吞枣,吧唧吧唧地吃著。
    “没挨揍?”
    “好像没。”
    涂夫沉吟,站了一小会,便走了过去,张口便问,道:“公子,没挨揍不是好事吗?怎地还不开心了?”
    “你不懂!”
    “涂夫啊,你不懂我的悲伤!”
    榻上,吕琮枕著竹编头枕,望著满天璀璨星辰,眸间悲伤逆流成河。
    “公子,您莫不是贱得慌?主君和女君不揍您,您还不乐意了,要不,我打您一顿?”
    涂夫到底是和吕琮一同长大的,很了解吕琮。
    说罢,涂夫就摩拳擦掌,舔著嘴唇,一脸的跃跃欲试。
    吕琮斜睨涂夫一眼,一副你敢试试就逝世的表情。
    “唉。”眼神震慑住涂夫,吕琮又开始悲春伤秋,望著满天星斗道:“涂夫,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於青春的感受。”
    “但你家公子可以,可现在,眼看又要没了。”
    又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涂夫单手捂脸,没眼看,直接走开。
    “你不懂,你们都不懂。
    当父母不愿意对孩子再动手意味著什么?那意味著他们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吕琮喃喃道。
    本以为这次回来绝对要被男女混合双打。
    结果他阿母只是將他叫去声色俱厉的训斥了一顿。
    原本他还有些窃喜。
    但细想严氏那番语重心长的话后,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的第二春,时日不多了,快枯萎了。
    一转眼,十六年了,真快啊。
    快得他都快忘了自己来时的路,
    现在想想前世那些经歷,他都不由有些恍惚。
    不知那是不是大梦一场。
    庄周梦蝶,是耶非耶。
    忽地,阵阵悠扬悦耳的琴声为徐徐夜风吹送而来。
    “她回来了?”
    榻上,吕琮手中摇晃的半面扇骤停,猛地睁眼,眸间涌现惊喜之色。
    吕琮缓缓坐起,嘴角噙著笑,竖耳细听。
    琴声並不高昂,如静夜中悄然滑过水麵的清风,低回婉转,若有若无。
    时而又似春蚕吐丝,一层层裹上来,在人耳边盘旋不散,撩人心弦。
    “凤求凰!”吕琮低语一声,若有所思。
    闭眼静静听完一曲,吕琮下了榻,大声喊道:“涂夫,又猫哪去了?”
    “誒,来嘍来嘍!”涂夫声音远远传来。
    转眼,就见涂夫腋下夹著一竹梯奔了过来。
    “哈哈!”吕琮见了,登时乐得前仰后合,指著涂夫,“本公子就喜欢你这股机灵劲儿。”
    “那是。”
    涂夫將竹梯在墙根架好,回头朝吕琮挤眉弄眼道:“公子您一撅腚,小的就知道您要拉啥屎!一扶鸟,就知道您要尿哪壶!”
    “说得好,但下次不要说了!”
    吕琮笑脸凝固,嘴角抽了抽。
    不多时,吕琮便由竹梯翻过那丈高的青砖院墙。
    见状,典韦一把扔了手中没吃完的柰脯,快步走来。
    就要上梯。
    “誒,你干啥。”
    涂夫连忙將其拉住,“去去去,你个夯货,没你事。”
    典韦不理会,仍要登梯。
    “咋就说不听呢,隔壁是蔡府,公子是去见个故人,安全得很。”涂夫死死拽住典韦。
    典韦一把推开涂夫,猛地前冲。
    到墙根下一个旱地拔葱,竟跳起六七尺高。
    隨即典韦双手在墙头一抓,那九尺熊羆之躯又向上躥升一大截,两腿一收,竟直接跳了过去。
    “恁娘的!”
    涂夫气得跳脚,“不行,得去看著点,免得闹出事来。”
    隔壁那可不是寻常人家,那可是蔡家,陈留郡大族。
    若是典韦乱闯惊了人,连累了吕琮,那他们吕家的名声便要臭上加臭了。
    一念及此,涂夫亦一个箭步躥出。
    到了墙根下,同样先是一个旱地拔葱,隨即两脚在墙上连续蹬踏,竟似登垂梯一般躥了上去。
    比典韦还要嚇人些。
    蔡府后宅。
    夜深人静,府中僕婢已歇下,偶有几名健仆手提棍棒巡视。
    吕琮轻车熟路,躲开沿途巡视健仆,穿廊过院。
    虽没来过几次,但谁让他记性好呢。
    转眼就进了蔡琰居住的院落。
    沿著那碎白石小径走了没一会,便见得琴台上素手抚琴的蔡琰。
    琴台四角,四尊兽首石柱灯矗立,兽口中衔著的暖黄光球,照亮了偌大琴台,及其周边。
    便连那一汪清潭上漂著的淡淡夜雾,亦依稀可见。
    忽地,潭中红鲤跃出水面,令得水面盪起碎金波光。
    这时,蔡琰亦起身,走到清潭前,凝望远处缓缓走来的吕琮,眸间有不堪回忆的羞怯、无奈、感激,还有一种隱晦的犹豫和愧疚,很是复杂。
    吕琮在潭对面停步,与蔡琰隔潭对望。
    谁都没说话,就这般看著对方。
    蔡琰並未著盛装。
    反是一袭素色深衣,领口微敞,恰到好处露出一段修长如玉的颈项。
    身上深衣包裹。
    那勾勒出的流畅线条在腰身处收束,向下又迅速铺开。
    她头上青丝並未完全盘起。
    只是用一根素雅的玉簪松松綰住大半,几缕不听话的青丝垂落,贴在她那雪颈侧和微露的精致锁骨上。
    看著看著,吕琮眸间渐渐失了神。
    一如当年二人於洛阳雪中初见那般。
    蔡琰很美,古今罕见的美人。
    可若要说其容貌倾国倾城,那倒不是。
    没那般夸张。
    她身上最独特的,非是容貌。
    而是那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独特气质。
    她倾的是“才情之国”,倾的是“气质之城”。
    如果说鈺娘是牡丹芍药般的浓烈夺目。
    那蔡琰便是那生长於孤峰绝壁之上的雪莲,清雅深邃,令人不敢靠近,生怕褻瀆了此奇花。
    “你清减了许多,他,他,他对你还好吗?”
    良久,吕琮打破了沉默,眼神闪躲,语气有些不自然。
    “他死了!”
    蔡琰眸间很是平静,仿佛在回答一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
    “那就好。”蔡琰话音未落,吕琮竟脱口而出。
    话落,空气瞬间凝固。
    吕琮脸僵住了。
    蔡琰也怔住了。
    “不不不不不!”吕琮反应过来,蹭一下就感觉脸好像被热水泼了,火辣辣的,忙朝蔡琰连连摆手示意,“我刚才以为你会说好,我才顺著说,但我不是说他死了好,我是没想到他死的那么快。”
    蔡琰双眸又瞪大了几分。
    “呃,也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他当初身体看著就不好,连上马都要人扶,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死了也正常。”
    蔡琰呼吸一屏。
    “不不不,不对,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吕琮越急嘴越瓢,这才知原来人急了,真的会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啪!”
    吕琮忽然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双手搓著脸,笑得比哭还难看,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蔡琰檀口微张,翦水秋瞳瞪得很圆。
    俏脸上已然气得爬上了两抹红晕。
    吕琮身后数丈开外,院墙边一处竹林中。
    听得吕琮这话,猫著的涂夫翻著白眼,狠狠地掐著自己人中。
    生怕自己死过去。
    他身边的典韦,也掛著一副见鬼的表情。
    “涂夫,就咱家公子这张破嘴,如果没眼瞎耳聋的,这辈子都別想娶到新妇。”典韦被吕琮气得说出了出场以来最长的一句话。
    距琴台不远,一处偏室窗牖后。
    三名容貌俏丽的婢女,正扒在窗沿上,屏息凝神地窥视著外间动静。
    “阿姊,你別拉著我,让我出去撕了他那张破嘴,竟敢这般羞辱咱们女公子,让我出去打他一顿。”曲水咬著牙,气得眼泪都下来了。
    外人不知道蔡琰嫁进卫家后经歷了什么,她们这些贴身婢女知道。
    “好啦,莫要闹了,女公子今夜特意以琴音招来此人,乃是有要事与之相商,莫要胡闹。”
    年长些的流觴及时拉住了曲水。
    另一婢女,名曰青嵐。
    是蔡琰从卫家带回来的,年芳十二。
    小姑娘眉目如画,就是有点胖。
    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珠盯著吕琮,满是好奇道:“这就是卫家说的那男子?咱们女公子心尖上那人?”
    霎时,曲水流觴也不爭执拉扯了。
    嚇得齐齐伸手过来捂青嵐的嘴。
    这话可不兴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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