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吕布,但吾好喷爹 - 第十八章:谁为那匹夫谋划?王允再谋吕布!【求收藏追读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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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鼓绝人散,九衢唯月。
    虽已禁夜,然王府闕门前,仍时不时有胥吏背负著公文竹筒,策马而来。
    这些人翻身下马后,又匆匆登上府门前阶,奔入府中。
    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不忙碌。
    临近丑时,章台大街上。
    那如墨的夜色中,街角尽头忽奔来一骑。
    一队执金吾正沿街巡视。
    忽闻蹄声,纷纷驻足回望,个个脸色不善。
    “不知又是哪家的紈絝子弟。”
    为首那緹骑官长,勒马掉头,手握韁绳,凝望马蹄声所在方向街道,脸上满是无奈为难。
    这些勛贵即便犯了夜,他们亦无法当普通百姓处理。
    只能是睁只眼闭只眼。
    若真较真,怕是要惹祸上身。
    不多时,来人近了。
    忽见那策马奔驰之人,背上有三根白影晃动,於夜色中忽隱忽现。
    霎时,那緹骑官长脸色大变,忙一勒韁绳,躲到街道边上。
    “快,让开,都让开,是前线加急军报!”
    “不得拦阻!”
    待那骑卒远走,路边眾緹骑议论了起来。
    “好像是从宣平门来的,似要去北闕甲第,这是要送到王公府上吧?”
    “嘖嘖,死了个董卓,又来了个更霸道的王允。”
    “四五日了,应是弘农来的战报,不知战事如何了?”
    “看那人这般惶急,怕不是什么好消息,那吕布,莫不是吃了败仗?”
    “如今长安城外,西凉军有十数万,就吕布那点人,贏了才是怪事。”
    “那王允也是昏了头,西凉军那么多人,怎能杀得完。”
    “嗨,不过是市井讹言,你还当真了。”
    “都给我住口!”
    见麾下眾緹骑越说越过分,那緹骑官长厉声喝叱,“非议朝臣,当心落得个谤言罪,都不要命了是吧?!”
    霎时,眾人噤了声。
    但大多都是面带不屑,不以为意。
    这些人多是朝中勛贵子弟,不惧王允。
    王府。
    时值深夜,堂中辅佐王允处理政务的大小官吏,此时皆已离去。
    唯余王允一人,独坐上首,单手杵著下頜,正打著盹。
    “父亲,夜深了,用些肉羹,填填肚子,便去歇息吧。”
    王盖领著一婢女,端了一碗热气腾腾,肉香扑鼻的白粥走了进来。
    “不必了,撤下去吧。”王允睁眼,忽又精神了起来,招手笑道:“来,与为父手谈一局。”
    “父亲,这朝中事务如此繁杂,您这般事必躬亲,若日日如此,身子如何能受得了。”王盖面露忧色劝说。
    “唉!”王允笑嘆一声,摇头说道:“今陛下年幼,朝中百官心思各异,那董贼新亡不久,为父实放心不下。
    勿要过多忧虑,待过些时日,吕布討灭了那牛辅董越,关中局势安稳下来,为父自会放权。”
    哪知话落,王盖脸上忧惧之色更甚。
    他上前道:“父亲因何认为,奋威將军此次征討牛辅,定能胜?”
    王允嘴角一侧抬起,那枯黄的脸皮扯出数道褶皱,轻声道:“非是为父轻敌,而是那牛辅不配与为父为敌。”
    “此人胆小怯弱,乃多疑无智之辈,与那肥彘一般无二。
    那董越虽有些能力,却亦是个依违两可之徒,不足为虑。”
    “此等蠢若豚犬之辈,麾下之军再多又能如何?
    莫说如今长安城外有西凉军十数万,便是数十万,为父亦丝毫不惧。”
    王允声音沙哑,言语中的一字一句,皆带著对牛辅和董越二人的蔑视和不屑。
    听了王允这番话,王盖一时间,不由有些失神。
    自昨日胡軫、杨定来了一趟后,王盖便忽然发现,自家父亲似乎更有底气了。
    身上那股傲意亦愈发明显,愈发的盛气凌人。
    “父亲……”
    “好了!”王允神色不悦,抬手制止,“去歇息吧,为父自有分寸!”
    “主君,弘农吕布加急奏报。”
    忽地,王允那隨侍老僕王福快步走入。
    王允神色一怔,心下略计算,吕布今日应已过閿乡。
    这就遇敌了?
    忽又想起吕布率军出长安后,曾赖在华阴不走的举动,王允当即蹙眉,脸上浮现恼恨之色。
    王允横眉怒眼,伸手一把抓过王福递来的帛书,抖开一看。
    霎时,王允那浑浊的老眼狠狠一颤,双颊止不住的抽搐,继而一把將手中那帛书砸在脚下,红著眼咆哮道:“人尽可父的三姓家奴,无智蠢物,怎敢擅杀我部將,怎么敢!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父亲息怒!”
    见状,王盖快步走了过去,俯身捡起帛书摊看。
    “好一出借刀杀人!好一个金蝉脱壳!”
    一目十行看完,王盖吸了口气。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王允怒不可遏,“待局势平稳,老夫誓除此獠!”
    “盖儿,给为父查,为父要知道吕布离长安前,与朝中哪些人有过接触。
    为父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与这三姓家奴出谋划策,企图乱我汉室江山社稷。”王允指著王盖,咬牙切齿的说道。
    “父亲的意思是,朝中有身居高位之人与那吕布勾连?”
    王盖心下猛然一惊,脸色亦为之大变。
    吕布麾下除万余并州军,更有数千北军和羌胡军,拢共近三万之数。
    除未央、长乐两座宫城,大半长安皆在其掌控当中。
    若再与朝中某个身居高位的公卿勾连,便相当於是在朝堂上有了支持。
    只要吕布想,完全有能力將现如今的朝堂,重新清洗一遍。
    届时,他父亲,便是下一个董卓。
    他王氏,便是下一个董氏。
    一时间,王盖不禁有些恍惚,这並非他印象中的吕布。
    王允瞥了眼王盖,寒声道:“那三姓家奴若有此等智计,又岂会落得如今这般名声。
    若无人为他谋划,又焉能想出这种精妙的应对之策来。”
    “先利用牛辅击败李肃,后將其问罪斩杀,如此不仅可趁机吞其部曲,更可反客为主,摆脱为父的算计,迅速撤回长安。好一个將计就计,环环相扣,好,好得很!”王允眸间满是血丝,似恨极了吕布。
    回想吕布离开长安前那顺从的举止,王允心中不由暗暗发寒。
    这背后之人用意极其歹毒。
    此次征討牛辅,乃他一手推动。
    若败,还是因李肃而败,他王允难辞其咎。
    因而,那三姓家奴表面顺从他“领兵平叛”的安排。实则是暗中布局,將计就计,利用李肃那贪婪无度,好大喜功的心性,故意纵容李肃,为其铺设了一条必败之路,继而用大军兵败来反噬他之威望。
    这是一种极其老辣阴狠的朝堂权术。
    这绝不是吕布这等蠢货匹夫能想得出的。
    必是出自朝中某个深諳朝堂之道,且身居高位之人。
    吕布,不过是那人的棋子。
    这背后之人是衝著他王允来的。
    是衝著乱汉室社稷来的,其心可诛。
    於案前端坐,死死盯著案上那帛书,王允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王允忽笑了,喃喃道:“哼,想堵老夫之口,妄想,老夫便让尔等作茧自缚。”
    “盖儿,附耳过来。”王允朝王盖招手。
    王盖快步走到王允身侧,双膝跪地,凑了过去,侧耳倾听。
    隨著王允一番细不可闻的耳语,王盖眸间越来越亮,脸上亦有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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