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元自助饭店，帝王蟹什么鬼？ - 第406章 豆腐里的宇宙乾坤

    李秀英奶奶端著那碗西湖牛肉羹，又喝了一小口。
    汤羹滑入喉咙，那股温润的暖意，顺著食道一路向下，熨帖了整个身心。
    她的思绪，飘回了几十年前。
    西湖的水更清，龙井山的茶更香。
    爷爷还健在，手把手教她吊高汤，教她分辨牛肉的纹理。
    那时候的杭帮菜，是刻在骨子里的本真，没有那么多商业化的浮躁。
    林晓这碗羹，让她尝到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属於旧时光的味道。
    她没有再喝。
    而是將剩下的半碗汤，仔仔细细地封入打包盒中。
    她要带回去。
    让店里那些心比天高、手艺却日渐浮躁的徒子徒孙们都尝尝。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什么叫不忘初心。
    李秀英奶奶起身，她的背影在喧囂的人潮中，有些萧索，步履却无比坚定。
    她刚空出的位置，转瞬就被一个年轻人占了。
    年轻人背著巨大的登山包，皮肤被晒成古铜色，一看就是个常年奔波在外的驴友。
    他叫阿牛，一个土生土长的四川人，一个狂热的徒步爱好者。
    这次来杭市，本是为征服天目山而来。
    谁知刚下火车，就被手机推送的“小林厨房”开业消息，硬生生把腿拐到了这里。
    作为无辣不欢的重口味信徒，他目標明確，直奔飘出最霸道香气的【热炒部】。
    菜单上的辣子鸡、水煮牛，他看都没看。
    他点了一份最家常，也最考验川菜师傅功底的菜。
    ——【麻婆豆腐】。
    当那盘菜端上桌时，阿牛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盘中的豆腐，还在红油里“咕嘟咕嘟”地轻微颤动，冒著灼人的热气。
    豆腐块方正，浸在红亮剔透的油中，颤巍巍，嫩生生。
    上面撒著一层翠绿的蒜苗碎，还有一层现磨的、色泽深红的辣椒花椒麵。
    豆瓣的酱香、豆豉的咸香、牛肉末的焦香，混杂著花椒与辣椒那蛮不讲理的麻香，拧成一股气，直衝天灵盖。
    阿牛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抄起勺子，舀了一大勺。
    雪白的豆腐，焦香的肉末，滚烫的红油，满满一勺，送进嘴里。
    入口的剎那。
    阿牛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瞬间瞪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麻！
    辣！
    烫！
    鲜！
    香！
    嫩！
    滑！
    七种感觉，如同七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他的口腔里，发动了一场层次分明的闪电战！
    豆腐触舌即化，嫩到寻不见形体，只留下一片豆香。
    牛肉末却焦香酥脆，在齿间爆发出扎实的肉感。
    而那汤汁，才是这道菜的灵魂！
    那股麻意，不讲道理地窜上嘴唇，让唇瓣都开始微微发颤。
    那股辣意，却香而不燥，像一团火，从舌根烧到胃里，烧得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只想大吼一声痛快！
    所有味道，没有丝毫衝突，反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他这个吃了三十年川菜的四川汉子，都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的味觉风暴！
    “我……日……”
    阿牛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豆大的汗珠。
    嘴里像含著一块烧红的炭。
    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狂喜与满足。
    他今天吃到的，不是一盘豆腐。
    这是川蜀大地的火辣，是巴山蜀水的江湖！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
    抄起勺子，一勺接一勺，疯狂地往嘴里扒拉。
    甚至专门从【主食部】要来一大碗刚出锅的白米饭。
    將那红油滚滚的汤汁浇在饭上。
    米粒被汤汁浸透，变得油润饱满，那滋味，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嚼碎了吞下去。
    风捲残云。
    一大盘麻婆豆腐，三大碗白米饭，盘干碗净。
    阿牛挺著滚圆的肚子，打了个悠长的、满是麻辣味的饱嗝。
    他颤抖著手，摸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我宣布，我以前吃的那些麻婆豆腐，都是豆渣兑辣椒水！今天，我才在林神的厨房里，见识到了真正的，豆腐里的宇宙乾坤！】
    发完动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感觉自己被麻辣风暴席捲过的味蕾，急需一丝甜蜜的温柔来抚慰。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掛著【甜品部】牌子的，梦幻般的“糖果屋”。
    ……
    与此同时，【烧腊部】的窗口前。
    一个穿著范思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毫无形象地啃著一只烤猪蹄。
    油光，沾满了他的嘴角和指尖。
    他叫赵德柱，上市公司老板，身价过亿。
    平日出入顶级会所，吃的是鱼翅鲍鱼，对猪蹄这种“市井之物”，向来不屑一顾。
    今天，是被上大学的儿子硬拉来“体验生活”的。
    他本抱著视察民情的心態，可当他闻到烧腊部飘出的那股浓郁肉香时，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跟著儿子排了队，然后，手上就多了这么一只油光鋥亮的烤猪蹄。
    当他抱著“尝一口就扔”的心情，咬下第一口时。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外皮焦香酥脆，轻轻一咬，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內里的肉却软糯入味，胶质丰腴，入口便化作一汪浓郁的卤香。
    这味道……
    他想起来了。
    二十多年前，他刚创业，天天加班到深夜。
    回家的路上，总会在巷子口的路边摊，买一个五块钱的烤猪蹄，配一瓶两块钱的冰啤酒。
    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啃得满嘴是油。
    那时候真穷。
    但也真他妈的快乐。
    赵德柱啃著猪蹄，眼眶毫无徵兆地红了。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到过这种简单、纯粹的幸福了。
    他转头，看见旁边的儿子，同样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傻笑。
    赵德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肺腑的笑容。
    他知道，今天找回来的，不只是味蕾的记忆。
    更是那份，被他遗忘在时光里的，父子间的温情。
    他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条微信。
    【下午会议全取消。】
    【今天，我陪儿子。】
    ……
    而在美食街的另一头，【面点部】的窗口。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日本留学生小姑娘，正捧著一碗牛肉拉麵，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叫佐藤佳奈，林晓的头號粉丝。
    自从林晓在世界厨神大赛上，用一碗蛋炒饭技惊四座，她就成了林晓最忠实的拥躉。
    甚至为此，特意从日本转学到杭市。
    今天，她凌晨三点就来排队了。
    当她喝下第一口汤时，整个人都幸福得快要飘起来。
    汤色清澈见底，味道却鲜美醇厚到了极致。
    这比她在日本吃过的任何一家顶级豚骨拉麵，都要鲜美！
    而那麵条，更是筋道爽滑，每一根都好像在舌尖上弹跳。
    “哦伊西！”
    佐藤佳奈嘴里发出满足的呢喃。
    她感觉自己吃的不是一碗麵，而是华夏几千年源远流长的麵食文明。
    她拿出手机，对著牛肉麵拍了张照，发布在自己的推特上。
    【我宣布，兰州拉麵是世界第一！不接受任何反驳！那些所谓的拉麵之神，在林晓桑的这碗面面前，不值一提！】
    【林晓桑，我心中唯一的面点之神！】
    这条推特，瞬间在东瀛的网络上，掀起了一场新的美食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