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雪饮刀 - 第215章 茶馆
“我知道不太平,听到一些传闻了。”聂凌风苦笑,表情更加沉重,“可是大哥生死不明,我们做弟弟妹妹的,怎么能不管?再危险,也得去试试。不然……心里实在过不去。”
他这番“兄弟情深”、“义不容辞”的表现,似乎打动了风正豪。风正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难得,如今像你这样重情义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不过,勐拉那边情况复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光有勇气,未必能找到人,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我看小兄弟你也是个实诚人,带著妹妹不容易。这样吧……”
他看向旁边一个保鏢,那保鏢立刻递过来一张烫金的名片。风正豪將名片递给聂凌风:“这是我的名片。我在边境这边,也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对勐拉那边的情况,多少了解一些。你们如果需要什么帮助,或者打听什么消息,可以打上面的电话。就说是……风先生的朋友。”
聂凌风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双手接过名片,连声道谢:“这……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风先生了!真是太感谢了!”
名片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风正豪”,一个手机號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信息。但这个名字本身,在异人界和某些特定的圈子里,就足够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风正豪微微一笑,站起身,旁边的风沙燕和贾正亮也立刻跟著站起来。“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小兄弟,你们……万事小心。”
说完,他对聂凌风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小口喝汤的陈朵,然后带著人,转身离开了早点摊,很快消失在街道的雾气和人流中。
聂凌风看著手中的名片,又看了看风正豪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风正豪主动递出橄欖枝,是看出了什么?还是仅仅因为“重情义”这个理由?或者是……他对“勐拉”发生的事情,也有所图谋,想借自己这个“本地生面孔”去做点什么?
天下会副会长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欠的。但眼下,要去危机四伏的勐拉镇,有风正豪这条线,或许真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便利和情报。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哥,”陈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指著碗里最后一点稀豆粉,眼巴巴地看著他,“我吃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个『阿赞基』老师?”
聂凌风回过神,將名片小心收好,揉了揉她的头髮,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现在就去找。走吧,『妹妹』。”
他结了帐,拉起陈朵的手,朝著街对面那家掛著褪色招牌、门口蹲著两个抽水烟筒的本地老人的“老缅茶馆”走去。
晨雾渐散,打洛镇露出了它更加清晰、也更加喧囂杂乱的真容。
而他们与天下会的这次偶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然暂时只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但谁也不知道,这涟漪最终会扩散成怎样的波澜。
“老缅茶馆”的门脸不大,招牌上的油漆早已斑驳,勉强能辨认出几个褪色的傣文和汉字。门口蹲著的那两个抽水烟筒的本地老人,皮肤黝黑,布满皱纹,穿著洗得发白的对襟布衫,眼神浑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吞云吐雾,任由辛辣的烟味在潮湿的空气中瀰漫。
聂凌风拉著陈朵,走进茶馆。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著浓烈的廉价茶叶、水烟、汗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类似草药和霉味混合的奇特气息。茶馆不大,摆著七八张油腻的木桌,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穿著花衬衫、皮肤黝黑、眼神警惕的边境商人;有裹著头巾、沉默寡言的本地山民;也有几个穿著打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神色紧张、低声交谈的、看起来像內地游客的男女。所有人都在低声交谈,气氛显得有些压抑和戒备。
聂凌风的目光快速扫过,没有看到类似“阿赞基”特徵(“老鹰”只给了代號,没有具体描述)的人物。他拉著陈朵,在靠近门口、相对不起眼的角落找了张空桌坐下。
一个穿著笼基(傣族筒裙)、肤色黝黑、表情木訥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用生硬的普通话问:“喝什么?”
“两杯红茶,谢谢。”聂凌风用同样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回答,同时看似隨意地补充了一句,“听说你们这里的茶,是一位叫『阿赞』的老师傅特製的,能驱瘴提神?”
这是约定的暗號之一。
中年女人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看了聂凌风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安静坐著的陈朵,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很快,她端来了两杯顏色深红、冒著热气的粗茶,放在桌上,然后又指了指茶馆最里面、被一道竹帘隔开的、更加昏暗的区域,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阿赞基在后面。喝完茶,自己进去。”
聂凌风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口抿著。茶很涩,带著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陈年木头的味道,实在谈不上好喝。陈朵学著他的样子,也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吐了吐小舌头,小声嘀咕:“好苦……” (??? ? ???)
“提神的,喝一点。”聂凌风低声安抚,自己也慢慢喝著。他的感知悄然延伸,试图穿透那道竹帘,但帘子似乎有某种特殊处理,或者后面空间有干扰,感知很模糊,只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人形的生命气息,很微弱,很平稳,但……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如同枯木或者……某些昆虫外壳般的、冰冷坚硬的感觉。
大约过了五分钟,聂凌风將杯中苦涩的茶喝完,对陈朵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朝著茶馆最里面的竹帘走去。
掀开竹帘,后面是一个更加狭小、几乎全封闭的隔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掛在低矮房樑上的、散发著昏黄光线的白炽灯泡。空气中那股草药和霉味更加浓重,还混合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类似某种香料燃烧后的余烬气息。
隔间里只有一张小小的竹製矮桌,和几个同样用竹子编成的蒲团。一个穿著深蓝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传统傣族服饰、头上包著黑色头巾、身形佝僂瘦小、脸上布满如同刀刻般深邃皱纹的老人,正背对著他们,蹲在地上,用一个巴掌大小的、黑黢黢的陶罐,在炭火上慢慢地烤著什么,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料味,正是从陶罐中散发出来的。
听到动静,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乾涩、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带著浓重傣语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坐。”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聂凌风和陈朵在矮桌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借著昏黄的光线,聂凌风这才看清老人的侧脸。他的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灰黄色,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很薄,紧紧地抿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却异常漆黑,仿佛两个能吸收光线的深潭,看人时没有任何焦点,却又仿佛能將一切都看透。他的一双手,骨节粗大,皮肤如同老树皮,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像是泥土或药渣的东西。
这就是“阿赞基”?与其说是一位“老师”,不如说更像一位隱居在边境小镇、与神秘事物打交道的……“巫医”或者“术士”。
“东西带来了吗?”阿赞基依旧没有回头,专注地看著炭火上的陶罐,沙哑地问道。
聂凌风从怀里(其实是背包夹层)拿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巴掌大小的、硬硬的东西,放在矮桌上,推了过去。这是“老鹰”提前交代的“信物”,据说是某种在边境地区有特殊意义的古老信物,能证明身份和诚意。
阿赞基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仿佛每个关节都生了锈。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拿起油纸包,没有打开,只是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才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地看向了聂凌风和陈朵。
他的目光在聂凌风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审视,然后移到了陈朵脸上。当他的目光落在陈朵那双清澈的、碧绿如翡翠的眸子上时,他那张如同石刻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深潭般的瞳孔,似乎也微微收缩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死寂。
“你们要找的『人』,不简单。”阿赞基將油纸包放在一边,重新转回去,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籤,拨弄著陶罐里正在烤制的、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勐拉,现在是个被『不乾净』东西盯上的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特別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带著『特別』的东西进去。”
聂凌风心中一凛。这“阿赞基”果然不简单,一眼就看出陈朵的“特別”?他指的是凤凰血脉,还是她体內纯净的生命气息与这片被“污染”土地之间的反差?
“阿赞基老师,我们明白风险。但我们必须去。”聂凌风沉声道,语气诚恳,“关於勐拉最近发生的事情,您知道多少?有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小心,或者能提供帮助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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