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九个妹妹把我宠上天 - 第466章 哪怕是厂长也不当了,我要回家种红薯!
京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胡同里的鸽哨声便稀稀拉拉地响了起来。
只是这声音听在辰楠耳朵里,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萧瑟。
天刚蒙蒙亮,辰楠就带著想娣出了门。
昨夜那场家庭会议虽然统一了思想,但还有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想娣的学业。或者更准確地说,是想娣的师承。
齐老的四合院坐落在一条幽静的巷子里,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已经被岁月磨平了稜角,看著有些慈眉善目。
辰楠上前扣响了门环,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早晨传出老远。
开门的是齐老家的老阿姨,见是想娣和辰楠,连忙让进屋。
屋內墨香浮动,齐老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画案前,手里捏著一只狼毫,悬腕未落。
宣纸上是一只刚勾勒出轮廓的鹰,眼神锐利,仿佛要破纸而出。
“老师。”想娣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齐老手腕一顿,笔尖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来了?坐。”
辰楠没有坐,他拉著想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直到齐老把那只鹰画完,搁下笔,才开口道:“齐老,今天来,是跟您辞行的。”
“辞行?”齐老转过身,目光透过老花镜的边缘,锐利地落在辰楠脸上,“去哪?出差?”
“不是出差。”辰楠深吸一口气,迎著老人的目光,“是回乡。带全家回乡。”
齐老正在擦手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將毛巾扔在桌上,眉头紧锁:“全家?包括想娣?”
“是。”
“胡闹!”
齐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平日里的儒雅隨和瞬间荡然无存。
他背著手在屋里走了两圈,拐杖在青砖地上敲得篤篤作响。
“辰楠,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也知道你最近在担心什么。外面风声紧,你是年轻干部,想避祸,这我理解。但你带全家走?还要带想娣走?你知不知道想娣是什么苗子?”
老人走到想娣面前,看著这个最得意的小弟子,眼中满是痛惜。
“她才十五岁!她的灵气,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孩子里最好的!你带她回农村?让她去握锄头?让她去餵猪?你这是在毁她!是在暴殄天物!”
辰楠沉默了。他当然知道。
“齐老,若是城里安稳,我何尝想让她走?”辰楠苦笑一声,“但您也看到了,现在的形势……我是怕覆巢之下无完卵。”
“我保她!”
齐老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辰楠的话。
老人挺直了腰杆,虽然年迈,但此刻身上却爆发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那是文人的傲骨,也是一代宗师的底气。
“辰楠,你听著。你全家我保不了,你这个副厂长我也保不了。但是想娣一个孩子,我保得住!”
齐老指著这满屋子的画卷,“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只要这画院还在,就没人能动她一根手指头!让她留在我身边,住在我这儿。外面天翻地覆,我这里,给她留一张安静的书桌,留一张乾净的画案!”
想娣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师……”
辰楠的心臟猛地跳动了几下。
他看著齐老坚定的眼神,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利弊。
他是想带所有人走,那是基於最坏的打算——怕没人护得住妹妹们。
但现在,齐老给出了承诺。
在这个时代,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护身符。
而且,辰楠心里也清楚,鸡蛋確实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大妹她们在部队,那是铁饭碗;若是想娣能留在齐老身边,那就是文坛的火种。
哪怕有一天自己在农村出了岔子,妹妹们在外面也有个照应。
“想娣。”辰楠转过头,看著妹妹,“你自己选。”
想娣咬著嘴唇,目光在哥哥和老师之间来回游移。
一边是血浓於水的亲情,是哥哥描绘的桃花源,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温暖。
另一边,是她视若生命的画笔,是恩重如山的老师,是她灵魂的棲息地。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良久,想娣鬆开了紧紧攥著衣角的手。
她走到齐老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抱住了辰楠。
“哥……”想娣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我想画画。老师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照顾……我想留下。”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敢看辰楠的眼睛,生怕从哥哥眼中看到失望。
辰楠却笑了。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想娣的头髮,动作轻柔:“傻丫头,哭什么?留下好,留下好啊。”
他蹲下身,帮妹妹擦去眼泪,“哥之前是怕没人护著你。既然齐老愿意护著你,那哥就放心了。”
“大妹二妹三妹都在外面,也不差你这一个。咱们家,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辰楠站起身,对著齐老郑重地鞠了一躬:“齐老,这孩子,就拜託给您了。”
齐老眼中的严厉散去,露出一丝欣慰:“放心去吧。你在农村好好搞建设,別给这孩子丟脸。等过几年风平浪静了,再回来接她。”
从齐老家出来,辰楠觉得肩膀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又似乎重了一些。
少带走一个妹妹,虽然有些遗憾,但这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刺破了晨雾。
“接下来,”辰楠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该去演一场大戏了。”
回到轧钢厂,辰楠没有去车间,也没有去办公室,而是直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铺开信纸,拧开了钢笔。
他要写一份申请书。
一份足以让所有人闭嘴,让所有人动容,让所有人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申请书。
通篇,只能有一个主题——奉献。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辰楠的眼神专注而狂热,仿佛他真的是那个为了理想可以拋头颅洒热血的青年。
“尊敬的厂领导、街道办领导:”
“我叫辰楠,是红旗下长大的孩子,是党和人民培养的干部。但我从未忘记,我的根在农村,在那个养育了我的红土地……”
“如今,国家號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作为一名年轻干部,我深感责任重大。我不应该贪图城市的安逸,不应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我应该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那一亩亩贫瘠的土地在呼唤我,那一个个淳朴的乡亲在等待我。我学了一身本事,不是为了在城里当官的,是为了让家乡的父老乡亲能吃饱饭,穿暖衣!”
“为此,我经过慎重考虑,並徵得全家同意,特此申请:辞去轧钢二厂副厂长职务,退掉城市户口,带领全家老小,返回原籍桃花村,投身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不拿国家一分钱工资,不占国家一粒米口粮,用我的双手,去建设我的家乡!”
“请组织批准我的请求!让我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钉在农村的土地上!”
写完最后一个感嘆號,辰楠放下笔,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这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炭火。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这样的文字具有一种魔力,能瞬间点燃人们心中最原始、最纯粹的激情。
他將申请书抄写了三份。
一份交给了母亲李秀兰所在的纺织厂,一份交给了街道办罗主任,最后一份,也是最重磅的一份,他揣进了怀里,走向了轧钢二厂厂长孙强的办公室。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