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神崛起大秦 - 第608章 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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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伏地辞印、太尉断舌求生——两具活生生的尸首就横在眼前。而杨玄偏在此刻逼问,步步紧逼,寸寸收网,分明是铁了心要他当场跪碎脊樑。
    吴御心口发凉,寒意直透骨髓:自己为大秦熬干心血三十余载,竟落得这般田地?真真是听者垂泪,观者扼腕!
    可腹中翻江倒海,脸上却堆起满脸諂笑,僵硬得如同糊了层浆糊的纸面具。
    杨玄见他俯首帖耳,满意頷首:“倘若太尉早有你这般机敏,何至於自咬舌根,落得个削肉剜痛的下场?”
    “可惜啊……身在咸阳宫,心却飘到函谷关外去了,一个恍惚,舌头便嚼成了碎渣——唉,令人扼腕!”
    讥誚是他信手拈来的刀,笑容越盛,言语越毒。吴御听得后颈汗毛倒竖,双手抖得不成样子,惨白如纸的脸上,连挤笑的力气都没了。
    都说杨王只懂沙场廝杀,厌弃朝堂诡道,对那些弯弯绕绕更是嗤之以鼻——这谁传的胡话?!
    吴御此刻只想破口大骂:这哪是莽夫?分明是只千年老狐!阴招比谁都狠,算计比谁都准,连精似鬼的丞相都被他牵著鼻子绕进死胡同,最后连喊冤的余地都没有。
    他也只能眼红罢了——毕竟,谁叫杨玄掌著百万虎狼之师?谁叫始皇嬴政亲赐尚方剑、默许他代天巡狩?
    这般底牌砸下来,换成谁都敢这么横著走。
    吴御脚下虚浮,踉蹌退步,身后只余一殿呆若木鸡的文武重臣。
    正当眾人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喉头髮紧,琢磨著要不要效仿前三人,咬牙递上辞呈时——
    杨玄忽然抬手,掌心朝下一压。
    “诸位皆是国之柱石,缺了你们,本王如何向陛下交差?常言道:首恶必究,胁从不问。只要尔等如实呈报丞相、太尉、御史中丞三人触犯律令的实证,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他袍袖一扬,姿態豪迈,仿佛慷慨赐予眾臣免死金牌,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时候,就得端稳这副架子。否则以这群人的德性,不出三日,又要故態復萌——哪怕他们早已把杨玄三个字,刻进了噩梦深处。
    资本家怎么死的?是被自己亲手卖出去的绞索,吊死在路灯上的!
    这些权贵世家,跟那些吸血的资本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盘踞朝堂多年,层层叠叠,像藤蔓一样缠住帝国的筋骨,把百姓身上最鲜活、最滚烫的血气一层层榨乾、稀释、掺水,等流到嬴政案头时,早成了淡而无味、枯槁发涩的残汁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不用细扒,光是闻一闻都嫌腥。
    可杨玄压根懒得掀盖子。眼下正是死磕关东军的紧要关头,若在朝中大动干戈、来场翻天覆地的清洗,他怕內外两头同时起火——万一有几颗黑心肠的,趁机勾结项羽,扯旗造反,在关中搅起一场混战,那就不是收拾烂摊子,而是亲手把大秦往悬崖边推了。
    这叫敲山震虎。
    “呼……”
    话音刚落,满殿大臣齐齐鬆了口气,那感觉,就像刚从井底被拽上岸,胸口压著的千斤石突然挪开,一口气衝上来,差点让人腿软跪倒。
    人人都在暗自掐指算命:自己这条命,今天算是捡回来了。再看丞相、太尉、御史中丞三人,虽还站著,却已形同囚徒——判词早已从杨玄嘴里吐出来,字字如铁钉,钉进所有人耳膜里。
    別人的话可以当风过耳,嬴政的旨意或许还能拖一拖、磨一磨,但杨玄开口,没人敢打半点折扣。他手握实权,功盖山河,说话向来比詔书还硬,出口即落定,駟马追不回。
    杨玄目光扫过这群面如土色、眼珠乱转的官僚,嘴角忽然扬起一丝久违的笑意。身子不动,只略略偏头,朝嬴政轻轻頷首。
    成了!
    嬴政心头一声长啸,热血直衝顶门。从杨玄第一个字落地起,他就屏息凝神,看这场刀锋舔血的朝堂对决——句句扎心,步步紧逼,没给对手留半寸喘息余地,更没给他们递出一张嘴皮子翻腾的余地。眨眼之间,局势已牢牢攥在他掌心。
    隨后便是雷霆清扫:丞相罢印、太尉解甲、御史中丞削职,三人各按其罪,分而处之;朝堂未瘫,政令照转;剩下那些隨波逐流的,既不株连,也不羞辱,只轻轻一推,便归入正轨。
    那一瞬,嬴政竟恍惚觉得——眼前这人,比自己更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念头刚冒头,就被他狠狠甩开。
    眼下最要紧的,是杨玄把积压几十年的沉疴旧疾剜掉了。当然,没清得一乾二净,角落里还藏著些灰垢,但用来支撑对关东叛军的战事,已绰绰有余。
    事毕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杨玄负手而出,径直离开咸阳宫。待嬴政退朝后,两人便在宫苑中缓缓踱步,青砖小径,垂柳轻摇,閒话家常似的,哪还有半分君臣隔阂?倒像一对並肩闯过风雨的兄弟——哪怕眉目身形,相差千里。
    身后老远跟著一溜宫女內侍,个个垂首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毕竟杨玄在朝堂上一力掀翻丞相、太尉、御史中丞三座大山的消息,其震撼程度不亚於函谷关失守,消息刚冒头便如惊雷滚过整座宫城;更別提杨玄暗中推波助澜,早让这股风悄然刮向坊间巷尾。
    杨玄听著嬴政由衷的讚嘆,只淡然一笑。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没费什么巧思妙策——实力摆在那儿,阴谋阳谋皆如纸糊,直接亮剑施压,生死悬於一线,谁还敢硬扛不从?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停在一栋幽静殿阁前。里面正传来清越的诵读声,琅琅入耳:
    “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有杖之杜……”
    声调饱满,咬字分明。杨玄听著,心头微动,总觉得这嗓音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抓不住那点影子。嬴政瞥见他眉间微蹙,唇角轻扬,含笑问道:“杨王可识得此人?”
    杨玄摇头苦笑,毫不迟疑:“臣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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