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武道狂,拳压诸天 - 第二十六章 青年风骨
第93章 青年风骨
两天后,打问清楚的李泉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摊贩前,手指拂过一排粗糙的纸质面具。
他的目光掠过青面獠牙的鬼怪,掠过憨態可掬的福娃,最终停留在一张色彩斑斕、颇具喜感的“猪八戒”面具上。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掏钱买下。这呆子貌丑心善,倒也应景。
他將面具隨意塞进旧夹克口袋,手里多了包本地特色的“石狮甜粿”,一边漫不经心地啃著,一边晃悠著走向那座泉州城最负盛名的“清源戏院”。
戏院门口车马喧闐,掛著“广州血花剧社”,倾情献演讽世名剧《皇帝梦》”的硕大海报。
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涌入的人流。
检票口更是严密,几个穿著黑绸衫、腰挎盒子炮的汉子,眼神凶悍,显然是郭凤鸣的亲信卫队,正对入场者进行著粗暴的搜身。
李泉提著那口不起眼的木箱,神色自若地递上二楼贵宾室的票。卫兵打开木箱,里面只有几件寻常衣物和一点散碎银钱。
那杆要命的六合大枪,早已拆解,以特殊机括藏於箱体夹层,非精通机关者绝难发现。卫兵挥挥手,不耐烦地让他进去。
就在他踏上通往二楼楼梯的转角,一阵压得极低、却语速极快的对话声从侧面一条狭窄的通道里传来。那通道通向戏院的后台。
“.....风声紧,水漫了金山,掌柜的说了,这是最后一出《皇帝梦》,唱完就散伙,各寻生路。”一个声音带著几分焦急与不甘。
“散伙?说得轻巧!多少同志的心血,岂能因那姓郭的魔头就付诸东流?货”已备好,今日必得交割”清楚!”
另一个声音更为年轻,语气斩钉截铁,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泉脚步未停,【窥命之眼】却已无声开启。幽蓝面板浮现在视野一角,锁定那说话决绝的年轻人:
【姓名】:万籟声【实力评级】:丙级·极位(巔峰)
【功法/技能】:九式桩法(圆满)、达摩秘传八式(大成)、自然拳(75%)、暗器(62%)、子母鸳鸯环(76%)
【核心状態】:精神內敛,神光充盈,暗劲大成(贯通周身),锐意勃发【备註】:心如明镜,意在先机;杀意潜藏,一触即发。
果然是声名鹊起的自然门新锐万籟声,李泉心中瞭然。再看另一人,亦是干练果敢之辈。
他们的黑话,李泉听得明白。“风声紧,水漫了金山”指局势危险,军阀压迫得厉害。“掌柜的”可能指剧社负责人或上级领导。
“货”恐怕指的就是今日要用来行刺的武器或计划。“交割”便是动手。
“万师兄,慎言!”那合作社成员更谨慎些,“班主也是无奈,戏班子几十口人要吃饭,郭旅长...我们得罪不起。但社里决定了的事,绝不会变!只是..
需等角儿”上场,灯光暗下那一刻...”
万籟声冷哼一声,声如金铁:“哼,管他明暗!只需他坐在那第一排,便是阎王帖已到!你们按计划撤出便是,余下的,交给我!”
他五指微微收拢,骨节发出细微的轻响,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虽极力收敛,仍让周遭空气为之一肃。
李泉恰在此时经过,口中的甜粿嚼得嘖嘖有声,仿佛只是个贪嘴的看客。
万籟声敏锐的目光瞬间扫来,如电如炬,在他脸上和木箱上停留一瞬。
李泉则报以一个被“猪八戒”面具硌了口袋的、略显蠢笨的憨笑,晃晃悠悠上了楼。
万籟声眉头微蹙,隨即鬆开,低声道:“..无关人等。快去准备吧,记住信號。”
两人迅速分开,没入后台通道的阴影之中。
李泉上了二楼,找到自己的贵宾间。
位置极佳,正对戏台,下方第一排的情形一览无余。那里设著几张太师椅,铺著软垫,桌前摆著香茗果碟,尚空空如也。
戏台上,锣鼓傢伙已摆放整齐,幕布低垂,后台传来隱约的吊嗓子和走动声,一派演出前的忙碌景象。
与此同时的戏院后台,气氛远不如前台那般热闹期待,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紧绷。
班主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穿著绸缎长衫,额头冒汗,正对著一群穿著戏服、
却大多年轻朝气、学生模样的演员们作揖打拱:“诸位同学,诸位小爷!算我求求你们了!今儿个台下坐的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
“郭旅长!咱们泉州的天!这齣《皇帝梦》,辛辣是辛辣了点,但千万,千万收著点!尤其是最后那一段劝进”,词儿...词儿能不能稍改改?別那么..
那么直戳肺管子?”
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学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坚定:“班主,戏文如刀,排演时一字一句皆是为讽喻时事,警醒世人。岂能因台下坐的是军阀,就曲意逢迎,改了初心?那我们与旧式戏班子唱堂会有何区別?”
“对!王学长说得对!”几个学生立刻附和,“《皇帝梦》讽刺的就是袁项城那样的窃国大盗,如今这郭凤鸣在泉州所作所为,与剧中有何分別?厘金局、
过镇税、码头抽成,盘剥得百姓骨瘦如柴!这戏,正是唱给他听的!”
班主急得直跺脚:“哎哟我的小祖宗们!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可那郭旅长是讲道理的人吗?他要是听懂了,一怒之下,咱们这戏班子...还有你们这血花剧社”...都得玩完!”
“血花剧社”四字一出,后台沉默了一瞬。
这剧社源自广州,本就带著特殊色彩,成员多是进步学生,此番来泉州演出,既有艺术交流之名,亦有宣传思想之实。
內部对此番演出,早有分歧。一部分如那王学长,坚持艺术操守与批判精神;另一部分则较为现实,忧心忡忡,认为在军阀地盘上应暂避锋芒。
正在爭论间,后台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与士兵皮靴敲地的声音。
所有人脸色一变。
只见一个穿著笔挺军装、披著大氅、面色白净却眼带阴鷙的中年军官,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卫兵簇拥下,踱步走了进来。
正是泉州城的土皇帝,旅长郭凤鸣。
班主腿一软,差点跪下,连忙挤出一副諂媚到极致的笑容迎上去:“哎呦!
郭旅长!您...您老怎么屈尊到后台这醃攒地方来了?快,快请坐!给旅长看茶!”
郭凤鸣摆摆手,目光扫过一群紧张得脸色发白的学生演员,脸上居然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不必忙了。听说今天你们这《皇帝梦》,是出好戏啊。广州来的班子,水平肯定不一般。我特地来看看咱们的文艺骨干们。”
他走到一个嚇得手足无措的女学生面前,故作亲切地问:“小姑娘,多大了?唱什么角儿啊?別紧张,好好唱,唱好了,本旅长有赏!”
那女学生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
旁边那戴眼镜的王学长暗自握紧了拳头,脸上却不得不保持平静。
郭凤鸣又踱了几步,看到一旁道具箱上放著的仿製龙袍玉璽,拿起那纸糊的玉璽掂了掂,哈哈一笑:“呵,这玩意儿,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皇帝梦..好啊,是人都有个梦嘛!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后台迴荡,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寒意。
笑罢,他將假玉璽隨手一丟,对班主和眾人道:“你们忙著,不用管我。我就等著看好戏了。”
说完,意味深长地扫视了一圈,这才带著卫兵转身离去。
他一走,后台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
班主瘫坐在椅子上,擦著冷汗,喃喃道:“完了...完了...他肯定听出味儿来了...”
王学长扶了扶眼镜,眼神却更加坚定,低声道:“正因为听出来了,这戏,才更要唱!唱给他听!唱给所有被压迫的人听!”
“何况若是周先生在这,也会支持我们的看法!”
而在一角,几个原本就持反对意见的学生,脸色更加苍白,彼此交换著恐惧的眼神。
谁也没注意到,道具箱的阴影里,万籟声如同融入了背景,静静佇立,目光低垂,看著自己那双练就了自然拳、打磨著子母鸳鸯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台上的锣鼓点儿,开始敲响。台下的杀机,已然暗涌。
一场真正的“大戏”,悄然拉开序幕。
>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