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不混也罢 - 第195章 楚岸平:要不要动手?
第195章 楚岸平:要不要动手?
张氏想起徐春那张脸,恐惧地劝道:“可是,那个徐帮主太嚇人了。老爷,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是————还是安生过日子吧,不要再与他作对了。”
彭连虎闻言,脸上竟露出一抹极其诡异的狞笑:“与他作对?哈哈哈,他徐春————活不了多久了!”
在张氏惊愕的目光中,彭连虎阴森森道:“你真以为,我会把真正的保命符给他?
我告诉他那位大人物嗜好雨前龙井,是假的!
那位大人物,平生最厌恶的,便是雨前龙井的清淡。
他真正钟爱的,是浓烈醇厚的武夷岩茶,非百年老樅不饮!”
彭连虎眼中闪烁著寒光,阴冷一笑:“徐春若信了我的话,拿著那枚玉蝉,带著雨前龙井去赴约。
以那位大人物的脾性,便是自寻死路。根本无需我动手————徐春和他那布衣帮,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一直潜行在后的楚岸平,听到彭连虎这番话,心中都冷了冷。
这帮江湖人还真是没一个吃素的,互相算计来算计去,一个比一个恶毒。
不过这也越发让楚岸平觉得,留著彭连虎这等梟雄,必定后患无穷。
楚岸平心中杀意涌动,然而自光掠过一旁面容憔悴的张氏,以及那个紧紧攥著母亲衣角的懵懂幼童时,又不禁有些迟疑。
目光闪烁了片刻,瞧著仿佛终於找到主心骨的张氏和幼童,楚岸平握紧的拳头又鬆开。
罢了罢了,再等一会儿,等到彭连虎落单了再动手不迟。
走了一段路后,彭连虎明显有些支撑不住,见四下无人,便靠著一块山石坐下。
气息未定,张氏便从行囊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糕点,递过去道:“老爷,您重伤未愈,先吃些东西垫垫吧。”
彭连虎嗯了一声,接过糕点便咬了下去,大概是实在肚子饿了,竟觉得过往瞧不上的糕点,原来如此美味。
这女人別的本事没有,厨艺倒是不差。
念在她不离不弃的份上,等他將来东山再起了,倒是可以考虑给她一个正式的名份。
彭连虎暗自思索著,不知不觉,便把一包糕点吃了大半,正要招呼幼童一起吃,忽然肚子一阵绞痛。
彭连虎脸色骤变,目光收缩如针,猛地將剩余糕点摔在地上,指著张氏,目眥欲裂:“贱人,你————你竟然下毒?!”
他暴怒之下想要扑上去,可剧毒已然发作,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只能用力地抬起头,死死瞪著张氏。
张氏跟蹌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一边掉泪一边语无伦次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康儿,我们的康儿还在徐帮主手里。
他说————他说若不照做,就要杀了康儿————老爷,我真的没办法,没办法啊————”
彭连虎闻言,瞳孔猛地放大,不敢置信地盯著已经被嚇傻的幼童。
张氏泣不成声道:“老爷,你为了名利权势,结了那么多仇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相认。
康儿都五岁了,可你除了他出生第一年偷偷来看过三次,可还曾抱过他,看过他?
这么多年了,康儿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
那日徐春上门,掳走了康儿,还找了一个与你长得有些像的孩子过来,呜呜呜————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彭连虎听著这字字诛心之言,看著幼童呆滯的稚嫩面孔,整个人都傻了。
胸中毒性发作的剧痛,却远远及不上这真相带来的巨大衝击。
心性强如彭连虎,这一刻也有种崩溃之感,张了张嘴,一口黑血猛地喷出,整个人像是筛子般颤抖不停,双手死死抓入了土里,嘴角的血不断溢出。
彭连虎突然嗬嗬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涕泪横流。
他笑自己一生都在算计人心,视他人为棋子与踏脚石,並自负得意,结果却连自己唯一的血脉都认不出来!
他笑自己苦心经营二十载,终成江南西道的一方豪雄,却死在了被他平日视作玩物的金丝雀之手。
何等可笑,何等讽刺?!
彭连虎涣散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张面孔从黑暗里浮现,那些曾被他亲手推向黄泉路的冤魂,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睛注视著他。
他蜷缩的手指突然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咙,口中嗬嗬道:“你们————终於来了————”
头一歪,脸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张氏唬得脸色发白,不断往后爬,一边哭一边摇头,嘴里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位幼童早已嚇得哇哇大哭,迈著小短腿跑向张氏,半途扑倒在地,无力爬起。
张氏抹著眼泪,终究撑起身体,走过去抱起男童,而后宛如行尸走肉般,跟蹌著朝来时的路走去。
她还要回去,祈求徐春能放过她真正的骨肉。
暗处的楚岸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亦觉得此刻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狼狠攥著,浑身毛孔都往內钻著冷气。
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曾亲自带著银票到他的小酒馆,一脸和煦向他赔罪的中年人。
只是如今想来,那张笑脸里,究竟藏了多少的淬毒刀锋?
徐春!
楚岸平心中对此人的忌惮骤升,甚至闪过了一个杀人灭口的想法。
只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以徐春所展现的心机手段,若要动手,必须予以雷霆万钧的一击,將对方一击致命!
不过,自己与徐春並无仇怨,对方也从未招惹过他,他又何必去自找麻烦,惹上这么一个难缠的人物?
眼见一道人影悄悄跟在张氏的身后,楚岸平早就发现了对方,所料不差,应该就是徐春的人。
对方必然已从彭连虎口中,听到了那位大人物真正的喜好,接下来只需杀了张氏,便再无后患。
楚岸平眸中冷光一闪,连忙跟了上去。
只是令他困惑的是,一直等到张氏抱著哭昏过去的幼童,走到了洪州城的某处宅院內,跟在张氏后面的人也没动手。
宅院大门被人打开,张氏浑浑噩噩走了进去。
徐春正立在院中树下,单手负后背对著她,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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