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金丹失败，抽取家族海克斯 - 第二百五十三章 斩阳煞！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下的触感从坚硬的青铜变成了柔软的泥土，空气中瀰漫起一股腐朽与生机交织的诡异气息。
    第四步踏出时，黑暗骤然消散。
    楚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之上。
    天空是破碎的，无数道裂痕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痕中都流淌著不同顏色的光——有的是璀璨的金，有的是深邃的紫，有的却是令人心悸的黑。
    大地同样破碎。
    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隱约可见白骨的痕跡，有的庞大如山，有的却细小如指，共同构成了这片死寂的世界。
    而在大地的中央，有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山。
    山的顶端，盘坐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灰色的雾气中，看不清面容，但楚源识海中的道纹却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仿佛游子见到了故乡，又仿佛臣子覲见了君王。
    “你来了。“
    声音从山巔传来，苍老、疲惫，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我等了……很久很久。“
    楚源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骨山的底部，那里有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著四个已经风化大半的古字——
    “归墟大能“。
    然而不等楚源继续靠近，两道陌生的化神气息，闯入到楚源的神识感知范围內！
    一道暗红，一道金黄！
    正是西南无边海修士——化神后期的阳煞道君和化神圆满的皇极道君！
    阳煞道君正是黑煞真君之父，前不久楚源可是刚刚斩杀了黑煞真君！
    而皇极道君与楚源也有些过节，毕竟楚源可是斩杀过其麾下一位元婴圆满的一位修士！
    很明显，此番二人来者不善！
    阳煞道君周身暗红煞气翻涌如血海，每一步踏出，脚下荒芜的大地便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从裂缝中升腾而起，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狰狞魔影。
    那魔影三头六臂，每张面孔都与黑煞真君有七分相似，六只眼眸同时睁开，死死锁定楚源，发出无声的咆哮。
    “小辈，本君寻你多时。“
    阳煞道君的声音像是砂轮碾磨骨骼，带著压抑不住的暴虐与癲狂。
    他枯瘦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尖缠绕著九道凝如实质的血色锁链，每一道锁链上都串著数十颗修士头颅。
    那些头颅尚未死透，眼眶中残留著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细若蚊蚋的哀嚎。
    “杀子之仇，当以神魂永錮、血肉饲魔来偿！“
    皇极道君则立於百丈之外，金黄道袍在破碎天穹的流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他面容儒雅，甚至带著几分悲悯，仿佛不是来寻仇，而是来超度亡魂。
    但楚源识海中的残缺道纹却在疯狂震颤——此人周身气息圆融无缺，分明已將皇极之道推演至化神圆满的极致，距离那传说中的合体之境，恐怕只有一线之隔。
    “阳煞道友，稍安勿躁。“
    皇极道君轻笑，声音温润如玉，却让楚源浑身汗毛倒竖。
    “本君麾下元婴虽多，死上一个两个原也不算什么。“
    他目光落在楚源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但小友好像突破化神不过数十年吧，怎么现在就突破到化神后期了呢，这份手段……本君很感兴趣。“
    他向前踏出一步，金黄道韵如潮水般漫延，所过之处，连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都被填平，白骨之上竟生出朵朵金莲。
    “交出你的道基秘法，本君可保你神魂入轮迴。“
    皇极道君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交易。
    但楚源注意到，他每向前一步，身后那破碎天穹中的金色裂痕便明亮一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响应他的道韵。
    阳煞道君闻言，暗红煞气骤然一滯，转头怒视皇极道君：“皇极！你什么意思？此子杀我爱子，其神魂必须由本君亲手炼入血海魔幡，以慰煞儿在天之灵！“
    “阳煞道友。“
    皇极道君微微侧首，嘴角笑意不减。
    “你儿子死了，本君麾下元婴也折了一个。但道友莫非忘了，我们为何能入这葬仙谷？“
    他抬手一指远处那座骨山，金黄道韵在指尖凝聚成一道细线，遥遥指向山巔那道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
    “谷中禁制已开，那位……似乎还在沉睡。但若是你我二人先斗起来，惊醒了祂，你觉得你我谁能活著出去？“
    阳煞道君面色阴晴不定，身后魔影的六只眼眸中血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楚源静静听著，识海中的残缺道纹却在此刻传来一阵异样的脉动。
    那道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灰光流转间，竟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骨山之巔，那道灰雾笼罩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辈。“
    苍老的声音直接在楚源识海中响起，带著无尽的疲惫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你体內的道纹……是归墟之种。他们想要你的秘法，却不知这归墟之种一旦离体，便会引动谷中禁制，將方圆千里化为死域。“
    “拖住他们三十息。“
    “三十息后，老夫可借骨山之力，送你入真正的归墟秘境。“
    楚源眸光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看向皇极道君，忽然开口：“前辈想要我的道基秘法？“
    声音平静，甚至带著几分诚恳，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皇极道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意更浓：“小友是聪明人。本君修行三千载，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鯽，但能像你这般……短短数十年从化神初期臻至后期，便是上古时期的那些大能转世，也未必能做到。“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道金黄符文缓缓凝聚，化作一枚流转著道韵的玉简。
    “这是本君的皇极镇世经，化神境的完整传承。以此交换你的秘法，小友不算吃亏。“
    阳煞道君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发作。
    他看得出来，皇极道君这是在以退为进，先用言语稳住局面，待拿到秘法之后，这楚源是死是活，还不是任由他们处置？
    楚源看著那枚玉简，忽然笑了。
    “前辈的传承，晚辈自然心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识海中的残缺道纹剧烈震颤，灰光从眉心隱隱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雾靄。
    “但晚辈这秘法，有些特殊。“
    “哦？“皇极道君眉头微挑。
    “它需要……以神魂为引，方能显化。“
    楚源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晚辈也是机缘巧合，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得到一枚残缺的道纹种子。那遗蹟中有一方石碑，碑上记载，这道纹名为归墟，乃是……“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皇极道君和阳煞道君，將两人眼中的贪婪与忌惮尽收眼底。
    “乃是上古时期，一位渡劫失败的合体大能，以自身道果所化。“
    “归墟……“
    皇极道君喃喃自语，金黄道韵不自觉地波动了一瞬。
    他活了三千载，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上古传闻中，归墟是万物的终结，亦是万物的起源。若这年轻人所言属实，那枚道纹种子的价值，远超他的想像。
    阳煞道君的眼眸却骤然眯起，血海魔影在他身后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修行血道，对神魂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分明感应到，楚源体內的那枚道纹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震颤，仿佛在……沟通什么。
    “小辈，你在拖延时间？“
    话音未落，暗红煞气已然暴涌！
    九道血色锁链破空而出，每一道都缠绕著无数怨魂，发出刺耳的尖啸。
    锁链所过之处，连那破碎天穹中的流光都被染成血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墮入了血海地狱。
    皇极道君面色微变，他没想到阳煞道君竟如此急躁，但此刻阻拦已是不及，只得身形暴退，同时金黄道韵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
    “找死！“
    阳煞道君狞笑，百丈魔影六臂齐挥，暗红煞气化作滔天巨浪，將楚源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本君管你什么归墟不归墟，先擒下你的神魂，再慢慢拷问！“
    楚源面色平静，仿佛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海魔影不过是清风拂面。
    识海中的残缺道纹在此刻彻底甦醒，灰光如潮水般涌出，在他周周形成一道薄薄的雾靄。
    那雾靄看似脆弱，却在血海煞气触及的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九道血色锁链，竟被生生吞没了三道！
    “什么？！“
    阳煞道君瞳孔骤缩，身形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骨山之巔，那道笼罩在灰雾中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够了。“
    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却不再是直接在楚源识海中响起，而是化作实质的音波，將整片破碎的天空都震得颤抖。
    灰雾如潮，从山巔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血海湮灭，金莲凋零，连皇极道君那圆融无缺的金黄道韵，都在这灰雾面前节节败退，仿佛遇到了天敌。
    “归墟……真的是归墟之力……“
    皇极道君面色终於大变，身形化作一道金黄流光，疯狂向后暴退。
    他认出了这股力量，上古典籍中记载的，那个令无数炼虚天君都为之战慄的名字。
    阳煞道君却退不得。
    他的血海魔影与那灰雾正面相撞，百丈魔影发出悽厉的哀嚎，三颗头颅同时炸裂，六只眼眸中的血光如烛火般熄灭。
    “不——！“
    暗红煞气疯狂涌动，试图修补魔影的创伤，但灰雾却如附骨之疽，顺著煞气侵蚀而入，所过之处，他苦修数千年的血海道基竟在飞速消融！
    “皇极！救我！“
    阳煞道君嘶声怒吼，眼窝中渗出暗红的血泪。
    皇极道君却恍若未闻，金黄流光已经掠至千丈之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盟友……呵呵……“
    阳煞道君惨笑，血海魔影在灰雾中彻底崩解，露出他枯瘦如柴的本体。
    那灰雾缠绕上他的四肢，仿佛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血肉与神魂，带来的痛苦远超世间任何酷刑。
    楚源静静看著这一幕，识海中的残缺道纹却传来一阵复杂的情绪——不是快意，不是悲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十息。“
    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
    “入归墟秘境的通道已开，速来。“
    楚源最后看了阳煞道君一眼。
    这位化神后期的大能，此刻已经蜷缩成一团，灰雾將他包裹成一枚巨大的茧，唯有那断断续续的哀嚎从茧中传出，证明他还活著。
    但楚源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归墟之力，吞噬万物。
    被这种力量侵蚀，便是炼虚天君也要脱层皮，何况一个化神后期？
    他转身，向著骨山疾驰而去。
    身后，皇极道君的声音远远传来，带著一丝不甘与忌惮：“小辈！今日之赐，本君记下了！待本君踏足合体，必来寻你！“
    楚源没有回头。
    若不是修为不够，不能短时间將其拿下，楚源根本不会给他活下来的机会！
    毕竟，以他现在的底蕴，越阶战化神圆满，足矣！
    但是你那需要时间，一旦吸引到其他化神圆满修士前来，就有些麻烦了！
    所以......
    破碎的天穹下，楚源的身影没入山腰处一道突然裂开的灰色缝隙，消失不见。
    而那道缝隙，在他进入之后，便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骨山之巔，灰雾中的身影轻轻嘆息。
    “归墟之种……终於等到了传人……“
    “但这条路，比你想像的……更加漫长……“
    声音渐低，最终归於沉寂。
    整片葬仙谷，重新陷入了那种死寂与荒芜，唯有阳煞道君那已经微不可闻的哀嚎，还在灰雾之茧中迴荡。
    皇极道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破碎天穹的尽头，但那道金黄流光遁去的方向。
    却有一道细微的神识印记悄然附著——那是楚源在方才交锋中，借著归墟灰雾的掩护，以残缺道纹为引，在对方道韵屏障上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