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你陪乾弟？这婚不离等被绿 - 第256章 客车上的相遇

    这一男一女，自然就是陈启明和林静婉。
    他们一大早就悄悄出了门，没去苏家小院，也没跟女儿说，直接来了这条从苏家村县城去往泰安的必经之路边上等著。这边离镇上不远，是个小路口，有几棵老树可以遮遮阳。
    林静婉时不时踮脚张望来车的方向，手心里微微冒汗，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忐忑。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老公，你说……待会儿景熙看到我们，会不会……乾脆不理我们？直接让车开过去？要是不跟我们说话，该怎么办啊……”
    她越想越没底。苏景熙对女儿的態度已经冷到冰点，连带著对他们这些长辈，就算表面上还维持著基本的礼貌，可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万一他铁了心要彻底了断，连他们这最后一面都不愿见呢？
    陈启明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但他是男人，又是父亲，这时候不能露怯。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別自己嚇自己。景熙那孩子，脾气是倔，心里主意也正，可他对长辈，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服自己，“他跟婉晴是夫妻俩的事，闹得再僵，跟咱们做父母的，总还不至於……不至於连句话都不肯说吧？”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多少把握。苏景熙昨天在饭桌上那副借酒消愁、最后乾脆醉倒的样子，还有他对女儿说的那些决绝的话，都清楚表明，他这次是来真的，而且是铁了心要断乾净。
    “唉，”林静婉嘆了口气，眉头紧锁，“这孩子，也是被伤狠了……可咱们做父母的，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总得最后再说点什么吧？哪怕……哪怕就是道个歉，替婉晴，也替我们自己……”
    陈启明点点头，没再说话，目光紧紧盯著公路的尽头。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气，也互相宽慰，但心底那份沉重和不安，却挥之不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
    就在林静婉又一次忍不住抬手看表的时候，公路尽头，终於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车影，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缓缓驶来。
    是那种跑乡镇线路的旧大巴，车身上喷著褪色的漆字，开得不快，顛簸著扬起一路尘土。
    陈启明精神一振，连忙拉了林静婉一把：“来了！”
    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紧紧锁定那辆越来越近的大巴车。林静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紧紧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大巴车“吭哧吭哧”地开到近前，速度慢了下来。透过有些脏污的车窗，能隱约看到里面坐著一些乘客。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朝著大巴车用力挥了挥手。
    .......
    大巴车內，发动机的声音有些吵，混杂著其他乘客低声的交谈和窗外灌进来的风噪。
    苏景熙坐在左侧靠窗的位置，头靠著冰凉的玻璃，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懒得拉窗帘。
    心里像一潭死水，没什么波澜，只有宿醉后的头疼还在隱隱作祟，提醒著他昨晚的失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放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想忘都忘不掉。
    中秋这事，算是揭过去了。 他对自己说。演完了，熬完了，人走了，戏也该散了。
    可揭过去之后呢？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涌上来。中秋过了，还有国庆，还有元旦，还有过年……难道以后每一个需要团圆的节日，他都要提前想好怎么撒谎，怎么应付爷爷奶奶期盼的眼神，怎么在谎言和愧疚里煎熬？
    他不可能永远瞒下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们最盼著的就是孙辈安稳，家庭和睦。难道要一直用虚假的“和好”来欺骗他们，直到……直到哪一天再也瞒不住，或者他们带著遗憾离开？
    三年的感情，断的不只是我和她，还有爷爷奶奶对她三年的真心。 一想到两位老人知道真相后可能受到的打击，苏景熙就觉得胸口闷得慌。那是比他自己心碎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愧疚。
    坦白？怎么坦白？直接说“爷爷奶奶，我们离婚了”？他几乎能想像到爷爷奶奶震惊、失望、难过的表情。他开不了口。
    可不坦白，难道要一直演戏？他演累了，也怕演砸了。
    迷茫，像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上。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一时半会儿真有点看不清。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的时候，一直行驶著的大巴车，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嗤”的一声，完全停住了。
    苏景熙被剎车的惯性带著往前倾了一下，思绪被打断。他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车窗外，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不像是固定的车站。
    是有人要下车？还是.....
    他正疑惑著，还没来得及看清窗外的情况，身前座位旁的光线忽然一暗。
    两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座位旁边的过道上，直直地站在了他面前，挡住了窗外大部分光线。
    苏景熙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从下往上，先是看到两双质地考究但沾了些尘土的鞋子，然后是熨烫平整的裤腿和裙摆，最后，当他的视线落到那两张熟悉又带著复杂神情的脸上时——
    他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瞬间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怎么是他们？
    站在他座位旁边的，不是別人，正是昨晚还一起喝酒、今早却不见踪影的陈启明和林静婉！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这荒郊野外的路边？看这架势，分明是专门在这里等他这趟车！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
    陈启明跟林静婉就已经走到他的身前不远处，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容。
    林静婉笑著出声。
    “景熙呀，阿姨可以坐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