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国 - 第855章 王,没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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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馆下方,人群中。
    应子初看著周围一位位高声吶喊、神情狂热的帝国军人,感觉脊背发凉,全身如电流划过,僵硬在原地。
    童年进入远东的前一天,他曾在嬴氏长辈的带领下,去战爭修院拜访过姚伯林。
    他对这位传奇人物的初始印象並不好。
    对方个子不高,稍微有些驼背,穿著也不得体,两个胳膊上捲起来的袖子,一个高,一个低;脸上皱纹很多,五官虽不再稜角分明,但岁月並未完全洗涤他眼中內的执拗与强硬。
    能看出来,对方並不好相处。
    那日,老头正拿著花洒浇花。
    拜访过程中,老头一点面子也没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连茶水也不上。
    还得让嬴氏长辈主动给他倒水。
    聊天时,老头不是吐槽他父亲执政能力不行,就是埋怨修院风气不好。
    言语之中,常常夹杂著脏话,情绪激动时,抬起的眼角中儘是冷意与厌恶。
    与那些不动声色的大人物,在形象与气质上,相差甚远。
    后来。
    隨著进入远东。
    姚伯林这个名字,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耳中听出了茧子,也知道了很多远东王的事跡。
    远东王年轻时,並不是王。
    在姚氏这种军人世家中,亲情是奢侈的东西,很多孩子经常见不到父亲。
    姚氏子弟从出生那天开始,就註定与家庭幸福美满无缘,稍微懂点事,就得开始学习与战爭相关的东西。
    远东无权贵。
    能否修炼与天赋高低是衡量姚氏子弟地位高低的关键。
    可惜,远东王並不能修炼。
    身体素质也差的离谱。
    这註定他不能如其他姚氏子弟般受重视。
    哪怕...哪怕他是核心嫡系。
    但远东王並未因此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集训营不收他、长辈没工夫搭理他,远东王便经常纠缠退役將官,向他们討教如何指挥军团作战。
    不过,幼年时的远东王,在军事指挥领域的天赋也不咋地。
    退役將官也神烦他。
    直到有一位粗浅兼修过药剂学的退役將官,为了打发走他,把一本药剂学基础书籍隨手扔给了他。
    那天夜里。
    远东王看著药剂书籍,他发现,那些抽象的药剂学公式,宛如会动般,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永久冻土上长不出药草,远东出不了药剂师。
    姚氏从来没有想过族內会诞生出药剂师,以前即便有子弟拥有药剂学天赋,但苦於没有名师指导以及姚氏子弟人人嚮往军旅生活,最后都不了了之。
    姚伯林,是远东大地上,土生土长的第一位药剂师。
    那时候的远东。
    难。
    四大財阀封锁。
    前线战事吃紧。
    远东王离开远东那一天,其实並没有什么特殊待遇。
    不仅姚氏不知道远东王的天赋到底有多高,就连远东王自己都不知道。
    那年。
    个子很矮,身体单薄瘦小,两侧脸颊带著冻伤,头髮乱糟糟,穿著小號绿色军大衣,腰间別著一把拖著地的军刀,眼中带著对陌生环境的敌意与审视的远东少年,站在了帝国天才集训营的大门口。
    王,开启了他的学习生涯。
    在那里。
    远东王形影孤单。
    吃饭快,有杂音;睡觉打呼嚕;爱说脏话;性格执拗、强硬。
    远东王似乎集齐了所有权贵子弟鄙夷的生活习惯。
    因为生活习惯、因为不会低头服软、因为父辈恩怨、因为政治风气、因为姚氏军官出不了远东......
    种种因素下。
    所有人都在排挤远东王。
    世间,有一种极致的恶,便是小孩子的恶。
    没人知道远东王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的王,应该比杜休更难、更手足无措吧。
    来自远东的少年,抱著那把军刀,在天才集训营生活了数年。
    后来。
    刀被折断了,王也长大了。
    成年后的远东王进入修院,仍然没有逃过被打压与排挤的命运。
    虽然当时四大財阀並未大规模进入帝国修院,但以药剂闻名的张氏在修院內照样有著莫大影响力。
    加上,天才集训营里,几乎所有年轻权贵都討厌这位远东野孩子。
    进入修院,这些麾下拥有一眾爪牙的年轻权贵,更是变著法的展露自己的恶意。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修院,难熬的日子並未经歷太久。
    远东王结识了同样出身於远东的木华。
    后者当时是帝国修院突然杀出来的超级黑马。
    某次意外相识后,两位远东人把酒言欢,相谈甚欢。
    自此,帝国当代最牛逼的黄金搭档诞生。
    在木华的保护下,远东王开启了横衝直撞的学习生涯。
    抢劫、勒索、威胁。
    向著药剂学最高峰发起了衝锋。
    传说,开始。
    ---
    会馆內。
    震耳欲聋的军歌,仍然迴荡在空气中。
    应子初看著屏幕上,身著灰色中山装,笑容和蔼,身形佝僂,眼神平和的姚伯林,努力將对方与当初那个浇花的老者结合起来。
    有些不一样。
    老了。
    驼了。
    也一样。
    还是那张苍老的面孔。
    眼神虽然平和,但眼角处仍能看到些许强硬痕跡。
    老人並未完全向岁月妥协。
    他还在爭。
    他还是那个强硬的姚老炮。
    还是那个永远执拗暴躁的远东王。
    还是悬在財团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王,没老。
    此时。
    姚稷面无表情道:“你认为,若杜休想要跟我抢军主,我能爭过他吗?”
    “再怎么说,也应该有一成胜算......”
    应子初还没说完话,屏幕里的老者,轻轻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十万军官几乎在两秒內完成收声。
    老者再次往下压了压手。
    所有远东人同时落座,腰板挺拔,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板板正正。
    將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应子初,艰难吞咽口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在远东时的姚伯林。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为何说,在永久冻土层上,嬴氏也需向姚氏低头。
    因为,远东人有自己的帝王。
    “你確实爭不过杜休...唉,你人呢?”
    缓过神的应子初一回头,姚稷已经在座位上坐的板板正正。
    不仅是姚稷,整个会馆下方区域好像就剩他在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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