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帝国 - 第746章 徵召(端午安康,加更)
......
山脉中。
连绵起伏的长青松柏,扎根在冻土层中,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绽放著属於自己的生机。
十几位背著高大石头的中年男人,迎著呜咽寒风,缓缓走来。
他们的脚步在布满积雪的山道上,留下一串串雪坑。
“熊爷,你家到了。”某人看了一眼路边的木屋,从怀里拿出一张名单,“这是五月份,北部战区战死的部分士兵名单。”
“好。”
身高四米,戴著铁质面具,身材宛如怪物的中年男人,將巨石扔到门口雪地上,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接过名单。
“熊爷,我们走了昂!”
“嗯。”
目视其他人离去,熊爷弯腰进入木屋內。
“墓地看了吗?”
房间內,一位四十多岁的短髮妇女,扎著围裙,正在厨房里熬汤,香味充斥在空气內。
她听到声响,头也没回的问道。
“看了,风景还不错。”
“放屁,漫山遍野的松柏,能看个狗屁风景。”
“没事,我墓地上的松柏,肯定能长的很高。”
“滚吧你!咋滴,你个头大,墓地养分就好唄?”短髮妇女没好气道,“醒醒吧!你別说全尸了,连块碎肉都找不到,最多是衣冠冢。”
闻言,熊爷没有说话,从木屋內拿出打磨石头的工具箱,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你那个破石头,什么时候打磨不行?饭都做好了,你眼瞎看不到啊!一天到晚净找骂!都说帝国英灵园,拥有神奇的力量,可以让暴走的將官,恢復理智,我看这都是谣言,你不仅没好,反而更加严重,成傻子了!”
熊爷未作爭吵,嗓音喑哑道:“不吃了,今天我得刻八百个名字。”
“刻刻刻!就知道刻碑!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还用得著人工刻字吗?你们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短髮妇女骂骂咧咧道。
“不一样,机器刻出来的名字,没有灵魂。”
“可笑,活著的时候,人命不值钱,人死了倒是重视起来了。”
“琴儿,將官才有挑选墓地的资格,其他人战死,只能按照兵团所属,把名字刻在一块总碑上。別这么狭隘了,他们值得军部尊重。”
闻言,短髮妇女宛如炸毛的兔子。
“我刻薄?我爹死了,我哥死了,用不了多久,丈夫也要死了,你告诉我,还要我怎么不狭隘?”
熊爷语凝,嘆口气,拎著工具箱,往外面走去。
“饿死你这个傻大个!我都吃完!一点也不给你剩!”
“人家服用系列药剂,好歹有一个人样,你喝的药剂,连踏马人模样都没有!”
“天天戴著一张面具,跟鬼一样。”
“这个破地方,连个邻居都没有,说什么分开居住,比较安全。安全尼玛啊!有种军部別让军人喝药剂啊!”
“老娘嫁给军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短髮妇女衝著门口的壮汉,破口大骂道。
后者充耳不闻,站在巨石旁边,拿著锤子与刻刀,不停忙碌。
妇女喋喋不休的咒骂声、叮叮噹噹的凿击声与空中呜咽的寒风,混在一起。
不多时。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木屋前。
青年准將拿著一份文件,看著正在弯腰打磨石头的熊爷,抬起右手,小臂横放在胸口,行了一个军礼。
熊爷扭头,看见文件上的五颗红色荆棘花,手中的动作一滯。
青年准將打开文件,沉声道:
“前甲种兵团副兵团长姚天熊,我代表战略参谋总处向你问话。”
“还能战否!”
熊爷丟下工具,身体绷直,行了一个军礼。
“能!”
青年准將高声道:“帝国最新作战计划:八月,前线无战事。徵召人,姚天熊,现在重新入伍!”
“姚天熊听命!”
闻言,青年准將把文件合上,恭敬的呈交给熊爷。
“中將,我在英灵院门口等您。”
“嗯。”
目送对方离开后,熊爷拿著文件,弯腰进入木屋,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勋章都在箱子里。”
“我挑选的长青松柏,编號是9660621a19,编號记不住也没关係,你找管理处的老刘,他那有备案。”
“我收了四个义子,以后若有什么需要,你可找他们。”
“前一段时间,你说让孩子离开上奈大区,去找他姥爷,这事我不同意。我们远东人自己都不在远东待著,以后谁还会来远东?”
厨房里的短髮妇女,背对著熊爷,正在刷碗。
“老娘凭什么听你的?”
“远东就不是人待的地方,明天我就带孩子回娘家!”
“都说帝国女人结婚,不能找远东男人,当初在神墟世界,我就不该跟你认识,更不该头脑一热,跟你跑到远东来。”
“这些年,男人不在身边,净守活寡了,女人该享受的快乐,我一点没享受到。”
短髮妇女一边刷碗,一边怒骂。
“木琴,军部轻易不会徵召我,若是徵召...”熊爷看著她的背影,顿了顿,轻声道,“这些年,咱们聚少离多,是我对不起。以后要是遇见合適的人,就接触一下。我走了,以后不用做我的饭了。”
“赶紧滚吧!看见你我就噁心,没你我能活得更好!”
“什么叫遇见合適的就接触一下?激將法,想让我给你守寡?门都没有!明天我就找个男人快活去!”
“人一旦想开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值得难过。”
“你退役半年,我在陵园內照顾了你半年,老娘已经仁至义尽了!”
短髮妇女说著说著,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扭头,身后空无一人。
短髮妇女愣在原地,沉默良久,只有锅里剩的粥,咕嘟嘟的响著。
她將燃气关闭,解开围裙,扔到椅子上,进入臥室內,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行李箱內,放著一个相框。
那是一对情侣照片。
短髮女孩靠著男孩的肩膀,笑得很灿烂,脸上没有一丝怨毒。
男孩的身形很单薄,嘴角上扬,眼神坚毅,显得意气风发。
俩人十指相扣,很幸福。
短髮妇女轻轻抚摸著照片里的男孩。
“好好的人,怎么变成怪物了呢!”
“我都快忘你长什么样子了!”
“算了,走吧!挺好的,死在战场上,不是你的心愿吗?”
“別怪我一直骂你,我只是希望你別担心我!”
短髮妇女坐在床上,抱著相框,抿抿嘴唇,抬起头,看著天花板,视线越来越模糊。
片刻后。
一道身影衝出木屋。
女人在雪道不停奔跑。
“回来啊!回来!”
“姚天熊!你对得起帝国,你对不起我!”
“不是说好退役了就没事了吗?”
“为什么两年的好日子都不让我过!”
“这都是为什么啊!”
“儿子死了我都不敢告诉他,怕他失控。我们全家男丁都死光了,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啊!”
“以后我该怎么活啊!”
女人跑著跑著,跌倒在雪道上,怀里的相框摔了出去。
“回来啊!”
“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一眼!”
“不用担心嚇到我。”
“我现在胆子可大了。”
“儿子死的那天,我陪他说了一晚上的话。”
“回来啊!回来!”
“把饭吃完再走啊!不差这点时间的!”
女人喑哑的嘶喊声,迴荡在雪道上。
无人回应。
寒风呜咽,雪道两旁密密麻麻的高大翠绿松柏,矗立在青铜色天幕下,將所有的寒风阻挡在外。
静置在英灵园大门上空的战舰,隨著徵召的最后一位退役將官登舰,动力系统点燃,没入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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