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荒年,啃啥树皮我带全家吃肉 - 第 1044章 白家旧部
使者陈平大惊失色,急道:“汉王殿下!您这是何意?我家王爷一片赤诚,真心实意想与殿下结盟,共谋大事!”
“如今朝廷视殿下为眼中钉,殿下又刚刚……刚刚与御风司衝突,天下皆知您与乾国朝廷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此时与我家王爷联手,南北呼应,乃是最佳选择,可事半功倍啊!殿下三思!”
顾洲远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陈平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回去告诉寧王,”顾洲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傲然,“我顾洲远的事,我自己会料理,不需要別人来『帮忙』,更不需要与人『共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还有,让他记住,別再打著我顾洲远的名號,去行他那套『清君侧』的把戏。”
“我討厌被人利用。若再有下次,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陈平脸色变幻,还想再劝:“殿下!如今天下大势已然明朗,朝廷腐朽,民不聊生,正是英雄奋起之时!”
“单打独斗,岂是智者所为?王爷雄才大略,兵力强盛,与殿下正是珠联璧合……”
“珠联璧合?”顾洲远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那笑声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孤高。
“我顾洲远想要的,自己会去拿,这天下,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不需要跟任何人分,更不需要仰人鼻息。”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猛虎,向来独行,只有牛羊,才喜欢成群结队。”
“带上你的东西,滚。”
说罢,不再看脸色惨白、僵立当场的陈平,转身大步离去。
顾得地、侯岳等人紧隨其后,只留下那使者和他带来的、无人问津的“薄礼”,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映照著跳动的灯火,显得无比尷尬与讽刺。
寧王的橄欖枝,被顾洲远以最傲慢、最不屑一顾的姿態,隨手摺断,弃如敝履。
他不与朝廷同流,亦不与叛军合污。
他要走的,是一条只属於他自己的路。
寧王使者陈平还僵在空屋里,脸色青白交加,望著地上那摊信笺的灰烬和无人理睬的礼盒,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惊疑。
汉王顾洲远的態度,比他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傲慢决绝。
那句“猛虎独行,牛羊成群”,简直是將寧王殿下与天下英雄都视作了“牛羊”。
如此狂妄,是真有睥睨天下的底气,还是不知死活?
他正心乱如麻,思忖著如何回復才能既不失体面,又能让寧王明白此路不通。
或许该从“白家遗孤”之事再做文章时,村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囂。
那並非战斗的喊杀,也非村民的喧譁,而是一种低沉、压抑、却又带著难以言喻激动情绪的声浪。
混杂著马蹄声、鎧甲兵器的碰撞声,以及许多人竭力压制的粗重呼吸与哽咽。
紧接著,一名巡逻队的汉子匆匆跑来,在屋外高声稟报:“爵爷,村外又来了一伙人,约莫三四百,看著……看著像是老兵。”
“打头的几个年纪很大了,说是……说是来求见『少主』!”
“少主?” 屋內的陈平耳尖一动,心中猛地一跳。
能被这些突然出现的老兵称为“少主”的,在这大同村里,除了那位刚刚被御风司认定的“白家遗孤”顾得地,还能有谁?难道……
顾洲远此刻已回到顾家大院前的空场,闻言与身旁的顾得地对视一眼。
顾得地之前听了李铁的供述,心中已是波涛汹涌,只是强行用“我是顾得地”的信念压了下去。
此刻骤然听到“求见少主”,而且来了“几百老兵”,刚刚平復些许的心湖再次被投入巨石。
他脸上血色褪去,嘴唇紧抿,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茫然与一丝慌乱。
他终究只是个淳朴的庄稼汉子,即便经歷了生死围困,骤然面对如此沉重的“身世”与隨之而来的、活生生的“旧部”,依然感到无所適从,仿佛脚下坚实的大地突然变成了流沙。
顾洲远將二哥的反应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无声的支持。
然后对来报的汉子沉声道:“放他们进来,解除武装,带到村中晒穀场,注意警戒,但不要起衝突。”
“是!”
很快,在无数村民和“灵活就业”部眾好奇、警惕、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支约三四百人的队伍,沉默而有序地走进了大同村。
这支队伍极其特殊。
他们大多已不年轻,许多人鬢髮斑白,脸上刻著深如沟壑的岁月风霜与旧伤疤痕。
他们衣衫並不统一,有的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袄,有的只是寻常粗布衣裳,甚至打著补丁。
装备更是五花八门,有制式的横刀、长枪,也有猎弓、柴刀,甚至有人拿著削尖的木棍。
还有一些人身上带著残疾——缺了胳膊的,断了手的,瞎了一只眼的……
但他们行走间,依旧隱隱带著军人的烙印,步履蹣跚却努力挺直脊樑,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刀锋般的锐利。
更重要的是,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期待、与压抑了太久的悲愴。
几百双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在进入村口后,就急切地、贪婪地搜寻著。
最后,不约而同地,死死定格在了站在顾洲远身边、脸色苍白、身形魁梧的顾得地身上。
当看清顾得地的面容时,队伍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低低的骚动和抽气声。
“像……太像了!”
“是少將军!是白將军当年的模样!”
“苍天有眼!白家……白家真的有后!”
“少主!真的是少主!”
低语迅速变成了难以自抑的哽咽。
许多白髮苍苍、伤痕累累的老兵,此刻竟如同孩子般,红了眼眶,泪水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滚滚而下。
他们离开阵列,踉蹌著向前涌动,目光死死黏在顾得地脸上,仿佛要將他每一寸轮廓都刻进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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