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光年 - 第564章 不能再僵持下去
第564章 不能再僵持下去
什么叫战略优势?
李林现在就是如此。
他虽然没有真正行动,但所有势力都看著他。
毕竟————占了三处重要关隘,又有精兵数万的李林,存在感真的太强了。
在无法確定李林的行为之前,任何人都不敢进攻京城。
无论是鲁王,还是即將来到这里的普王,都不敢轻举妄动。
而李林拥有绝对的主动权,进可攻,退可守。
甚至打持久战也没有问题。
中原及以南的地域,都算得上是產粮地,李林占了四郡,相比鲁军和晋军来说,他的粮草是极其充足的。
“兵家之事在稳!”
城墙之上,初秋的午时並不算太冷,又有日光充足,反而有些温暖。
李林和肖春竹在下棋,旁边围卫十几个幕僚和武官,颇有兴致地看著。
李林的棋型连成一片,用別人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守势,而肖春竹那边的棋型零零散散,根本不成形。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肖春竹在故意让著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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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他无所谓,当了官后,类似的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
他只是用这个机会,向周围的武將们传递自己的想法和理念罢了。
“鲁王待在石锅县,就让他呆著,我们也不急著过去找他麻烦。”李林將一枚棋子落在棋盘边缘,继续说道:“普王待在连霍县,就让他待,也没有关係————虽然说我们南方这边问题也颇多,比如说秦佗军和唐家军,可问题都不大,时间我们占优,兵力我们占优。”
眾武將连连点头。
李林的想法,他们算是理解了。
肖春竹又下了一步臭”棋,隨后问道:“明王,既然要打持久战,那我们可以偷偷分些兵,去把秦佗给灭了。”
李林摇头说道:“秦佗本人不可怕,麻烦在於他的南蛮兵和那些古怪的蛊人。暂时先不管他们。”
“万一蛊人势大,就麻烦了。”肖春竹小心翼翼地说道。
李林却是笑道:“人和虫子,永远是不能真正生活在一起的。別的我不敢肯定,再过些日子,越郡里的活人和虫子,矛盾就会越来越大,到时候才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在李林生活的年代,同为人族,只是肤色略有不同,就会有无数的矛盾和衝突,更何况人和虫子区別这么大的两种生物。
秦佗借蛊人之力,便是在饮鴆毒,只能解一时之渴。
李林之前没有当节度使,没有確切掌握一大块领地,有几百万子民之前,他是不太了解所谓的民生衝突”、地域衝突”的,当坐到这个位置后,他才明白————治下的人中越多,也代表著麻烦越多。
肖春竹和其它人不太明白李林为何如此篤定,毕竟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但既然李林这么说,他们自然是相信的。
毕竟內政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肖春竹想了会,问道:“那我们这边,最麻烦的应该是唐家军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旁边的唐春。
唐春无奈说道:“我早已经不是唐家的人了,別看我。”
眾武將都下意识笑了下,移开视线。
李林想了想,说道:“等吧,等唐家的情报,看看他们在想什么。”
也在这时候,有个亲兵小跑过来稟报:“明王,唐家两位使节求见。”
“看,这不就来了!”
李林站了起来,说道:“你们玩,我去会见客人。”
半炷香后,李林坐在城楼的主位上,看著唐柏、唐槐两人。
“等了数天了,不知道唐大將军给了你们什么指示?”
唐柏站出来,拱手说道:“明王————我们想去汉中。”
李林看了眼地图,微微皱眉:“你们想从巴中过去?”
“是!”
“南江关隘已经我军控制。”李林笑道:“你们怎么过去?”
“请大人放行。”
“我为何要放猛虎出山?”
“汉中是晋王的地盘,我们过去了,明王在西边的压力就轻了。”
李林摇头:“南江关隘太重要,我不能给你们。”
唐家占了蜀郡,就差一个出口”了。
否则根本没有走出蜀郡的可能性。
至於从南边走————更不可能。
李林部署有精兵把控在津—滇两郡的关隘处,几乎是不可能出来的。
即使是偷袭的效果都不大。
现时李林已经將整个津、桂两郡的官道旁,都建有真君庙。
这些真君————有柳蜃居中牵线,他们就是李林最好的眼线。
想要偷袭津郡,很困难。
除非唐家再出动那些吃了白象神肉的特殊神兵”。
不过李林也听说了,那些人是杀手鐧,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一定量的白象神肉。
可以说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特殊兵种。
用一次就少一次。
相比之下,李林的特殊精兵计划更靠谱些,就是培养需要的时间略久。
唐槐站出来说道:“明王,我们为此可以將滇、贵两郡交给你。”
“哦?”李林有些惊讶:“当真?”
用两郡换一郡————也就是说,唐家军只是想要一个出口”,这是很吃亏”的交易。
可唐家军却也只能如此。
本质上,这是蜀郡与滇、贵两郡没法联繫”起来的关係。
虽然唐家军此时占有三郡,但在战略上看,却是三枚死棋”。
可只要拿下了陕郡,再利用巴中—汉中的南江线作为运输枢纽,唐家军就能將自己的两块地给盘活了。
且进可攻,退可守。
李林看向旁边的几名幕僚。
此时几名幕僚看著地图,个个眉头深皱,没有说话。
李林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便对著唐柏说道:“此事重大,容本王思虑两三日。”
“在下明白,就静候明王佳音了。”
唐柏眼中露出喜色,隨后拱拱手便走了。
李林则看著幕僚团,说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年纪最大的幕僚说道:“明王,此事明面上是我们得利。滇、贵两郡皆与我们津郡接壤,只要拿下,再算上桂、湘、鄂三郡,我们便有六郡在手。按理说,我们是拥有极大优势的。只是————蜀、陕两郡皆在唐家军手中的话,他们便能鬆绑了,未来会是我们的大患。”
李林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才没有立刻同意。
此时另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出来,拱手说道:“明王,唐家军要出蜀郡,只能北上占据陕郡,那就势必要和晋军碰一碰,不如就让他们斗吧,我们坐山观虎。”
有数名幕僚点头。
“明王,无论是否同意,我们皆有优势,且看您的心意了。”
李林思索了会,说道:“那就交换吧,两郡换一关隘,总体来看並不吃亏,但————等下次会谈时,要显得很为难才行,儘量从他们手中刮多出些利益。”
“遵令!”
李林从城墙下来,回到县城的宅邸中。
他刚进门,便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
家丁和婢女们都显得有些怯怯的模样。
李林立刻便知道原因了,后院中有股煞气传来,压抑著整个宅子的气氛。
李林来到后宅,便见到紫凤站在庭院中,看著东边的方向,很是心神不寧的样子。
“何人惹得我们的凤娘娘不开心?
,,李林笑著问道。
紫凤转过头来,看到李林眼神便柔和了些,隨后她指了指东边说道:“石锅县那边————有大量诡物聚集。”
李林愣了下:“为何我没有感觉?”
他是狩灵人,一般来说,诡物之类的东西,他也能感知得到。
紫凤说道:“我怎么说也是诡物,对同类的感知肯定强於李郎。”
“现在可是白昼!”
正常情况下,诡物在白昼时不会大量出现。
紫凤说道:“孔家虽然不是修行世家,但千年传承,总是有些门道的,我不安心,想去看看。”
“那边有五个真君,他们可能不会对活人出手,但你是诡物,那就未必了。”李林说道:“不要去了。”
“可我不安心。”紫凤双目中满是担忧:“总有些心神不寧,李郎你就让我去看看吧“”
。
李林思索了会,將三个小纸人放到紫凤身上:“带著它们三人去一趟石锅县,记住,只是確认一下情况。如果有危险,就把这三个小傢伙扔下,自己先逃回来。”
“它们若是受损,不会影响到你吗?”
李林摇头:“没事!它们只是纸人,再像人,也只是纸人。”
三个小纸人一听这话,顿时捂脸假哭:“仙主不要我们了,好伤心啊。
,李林无奈地笑了起来,这三个小纸人,还真不是生命,只是类似人工智慧的东西,本质上是李林的一丝神识所化。
紫凤点头,將三个小纸人收入云袖之中:“好。”
说罢,她便化成一道流光,飞向了东方。
她飞在半空中,又回想起了六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年,也是当时自己的男人,求自己去退敌。
现在,她想去探查敌情,男人却不太愿意。
六十多年前,那男人说的是:若不能退敌,朕就要死了,天下也会大乱,凤儿你忍心吗?
现在的男人,说的是:確认一下情况,若有变,立刻逃回来,用纸人断后。
她作为大诡,岂能认不出来,这三个小纸人附著的,皆是李林一缕神识。
若是纸人被灭,李林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损害。
同样都是自己的男人,可说的话,做的事却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逼迫她,一个护著她。
她虽然是诡物,是凤凰,但要求的並不多。
无非就是一些关心罢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下,感觉心里又暖和了些。
很快,她便来到了石锅县上空。
接著五道巨大的书生人影便出现。
而紫凤惊讶地发现,其中两名书生的虚影,体外有一层红光环绕。
这红光,让她感觉到非常亲切,有种想將红光吞入肚中的感觉。
一般来说,有这种感觉的,便是血气。
大量的血气。
“你们在活祭————”
紫凤大惊,当下迅速扔出三个纸人,头也不回地便化成流光遁走。
时间回到六个时辰之前。
鲁王看著西方,京城所在的位置,他一清二楚,毕竟他在京城生活了二十多年。
隨后,他走下城墙,找到了黄祺:“通知孔祭酒,让他过来。”
黄祺神色一正,问道:“真要这么做?”
“不想再僵持下去。”鲁王脸上满是无奈:“李林此人颇有耐心,他是打定主意要將——
我们卡在这里。若我们再僵持下去,不出两月,粮草必定告罄,届时我们只能灰溜溜地逃回鲁郡。”
黄祺也嘆气道:“真没有想到,一別数年,李坤歌此人会变得如此棘手。”
说罢,黄祺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便有个老人走了过来,穿著黑色道袍,梳著道人的髮型。
“老道见过鲁王!”老人拱手行礼。
“孔祭酒,麻烦你了。”
“鲁王真要如此?这可是有违天地人伦之事。”
“无妨,后果本王一力承担。”
“那好,给老道两个时辰准备,也请鲁王做好准备。”
鲁王点头。
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两个时辰。
在石锅县郊外的矿洞前,数百名身著破烂囚服的男男女女,被赶到了一起。
而在矿洞前,还有二十个提著红巾刀的刽子手等著。
再旁边些,便是两百多名披甲精兵,形成一个看似宽鬆的包围圈。
这些被看守的犯人男女,神情惶恐地站著,挤成一团。
没过多久,便有两队士兵,分別扛来了两座长一丈,高半丈的青色祭坛。
而祭坛之上————有两道书生虚影。
祭坛落下,鲁王和黄祺一起走了过来。
黄祺看著那些男男女女,眼中没有多少波澜,他看著鲁王,说道:“殿下,要不————
还是让我来承担这次的因果吧。”
鲁王摆手:“冤有头,债有主。下令活祭他们的人,是本王,那就由本王来承担。如果是由你来————因果会大上数倍不止,你可顶不住。”
“可是————”
鲁王伸手阻止黄祺再说话:“不用再劝,孔祭酒,麻烦你了。
后方的老道人走了出来,他手捧一把长长的玉尺。
玉尺中间有点墨线,再看仔细些,便发现这所谓的墨线,其实是一个个很小的字体连起来而已。
老道人来到鲁王面前,双手横著玉尺放在后者身前,低头说道:“请鲁王赐血开刃。
“”
鲁王从怀中拿出一把短匕,轻轻划破自己的左手掌心,隨后伸手握著玉尺,轻轻抹过。
玉尺上沾染了血痕,接著立刻被玉尺吸入內部。
老道人看了看玉尺內部微微流动的血线,满意点点:“贵人之血,果然不同。”
隨后他对著那二十几个刽子手说道:“行刑!”
一个很大很大的澡盆,被搬了过来。
十几个哭爹喊娘,挣扎不停的囚犯被拖到了澡盆前。
他们的脑袋被士兵们按在澡盆边缘。
唰!
刽子手的刀,同时落下,二十个脑袋落地,而从他们脖颈处喷出的血浆,则溅落在澡盆里面。
老道人走过去,向著澡盆里洒著白色的粉尘。
这白色的粉尘落入血浆中,便有股异香生起,闻者无不生出飢饿之感。
同时,也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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